第138章 謝謝你，用同一把劍殺了我們！
旁邊，秦長夜臉色陰晴不定。
原本想著，他和李長風會有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需要竭盡全力才能拿下李長風。
卻沒想到會以這種近乎躺贏的方式，贏下了這一場。
隨著五道本源之魂全部燃燒殆盡，李長風的身體真正山窮水盡。
他閉上眼睛的前一刻，秦長夜還是出劍了，一劍刺穿他的心臟。
這一劍，無論秦長夜刺不刺出，李長風都必死無疑。
但是刺出了，李長風便算是秦長夜親手所殺，埋入葬仙塔第二層後，很快便可以作為仙傀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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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前修為達到皇武境四重天的仙傀，秦長夜當然不願錯過。
半盞茶後，冰棺中屬於蝶兒的殘魂，終於睜開了眼睛。
她的殘魂甦醒了！
但是她的李長風，卻永遠死了！
「是你殺了我的小長風？」
蝶兒殘魂推開冰棺的棺蓋，一眼看到李長風倒在血泊中，而秦長夜手中的墨劍上，還沾滿著新鮮的血液，答案呼之欲出。
秦長夜沒有否認，點了點頭。
即便他最後不出劍，李長風也會死。
但是對於親手殺死李長風，秦長夜一點不後悔，拋開可以將他變成仙傀的原因，單是他重創了趙傾城這一條，便足夠秦長夜殺他百回。
「那你還不速速拿命來！」
蝶兒殘魂猶如鬼魅，徑直朝著秦長夜呼嘯而來。
唰！
犀利的破風聲響起，秦長夜手中墨劍刺出。
劍芒映著秦長夜眼底的決絕，劍鋒直指蝶兒兇猛拍來的手掌。
蝶兒越來越近了。
伴隨於此，她身上竟然冒出浩瀚妖氣。
秦長夜眉頭微微蹙起。
他沒想到，眼前這個蝶兒，竟然是由妖獸化形而成。
準確說，還是一隻蝴蝶妖獸。
他更沒想到，蝶兒近在咫尺的剎那，強勢拍來的手掌忽然收回，然後用最致命的胸口迎上了墨劍的劍尖。
這期間，她甚至散去所有妖氣和所有防禦。
秦長夜下意識想要收回墨劍。
可劍勢已老，墨劍控制不住的刺出去。
噗！
洞穿血肉的聲音格外刺耳，墨劍從蝶兒的胸口刺入，穿透心臟，帶著溫熱的鮮血破背而出，濺得滿地都是。
「為什麼送死？」
感受著蝶兒的生命力猶如潮水退去，秦長夜脫口問出，滿臉疑惑之色更濃。
「其實我殘魂入到冰棺這些年，一直是有意識的，只是睜不開眼睛，說不出話語，甚至動彈不得分毫。
我能感受到小長風這些年，為了復活我的殘魂，放下了畫師的筆，拿起了劍修的劍。
他拼命修煉，為了進步不遺餘力，為了收集屍體大肆殺戮，為了復活我做了太多錯事……我想阻止他，但是我連話都說不出來。
我也知道，小長風的死，跟你沒有太大關係，所以我並不恨你，我甚至有些感謝你，感謝你用同一把劍，先後殺了小長風和我。
這樣，若是還有來生，我們或許會投胎到比較靠近的地方。」
悲哀莫過心死，李長風是她此生唯一的光。
現在，光沒了。
她甦醒的那一刻，便已經死了。
她對著秦長夜誠懇道謝，一雙眼眸中沒有痛苦，只有解脫。
她要去找她的小長風了。
徹底閉上眼睛的前一刻，她的思緒飄蕩，這一生經歷猶如走馬觀花，不斷閃過：
三十六年前，她這隻妖蝶在一處亂墳崗誕生，因為吸取了亂墳崗萬千怨魂，所以她通體漆黑，象徵不祥，她開始了漂泊。
三十三年前，漂泊無依的她，竟然機緣巧合找到修煉的法門，可惜她那半人半妖的樣子過於嚇人，村民們用石頭砸她，獵戶們用弓箭射她，斬妖師用法術殺她…
她繼續漂泊，躲避各種惡意和獵殺，她恨死了這個世界。
二十八年前，終於完全修出人形的她，還幸運的找到聚集於某個山谷，抱團取暖的蝶妖一族，她以為自己終於找到了歸宿，終於可以結束飄泊。
然而，其他蝶妖也嫌棄她是象徵不祥的黑蝶，疏遠她，排擠她，最後無情的趕走她。
十八年前，孤獨，惡意，排擠，甚至是追殺，貫穿她的妖生，她愈發憎恨這個世界，她覺得妖生毫無意義。
她選了一個風和日麗的日子，準備跳河結束自己悲劇的一生，卻被一個畫道不順的畫師拼命救起，畫師名叫李長風，溫柔的脫下長衫，裹住她瑟瑟發抖的身軀，還升起篝火為她取暖。
她冷笑著顯出妖形，她以為自己不祥且醜陋的黑蝶形態，會讓李長風惶恐不安，猶如其他人類般倉皇逃竄，然而他沒有，反而由衷的誇讚她，好美麗的蝶兒。
那一日，她穿著紅衣，嗓子不舒服，說話有些夾，可是他說他很喜歡，那她以後便一直穿著紅衣，一直夾著嗓子說話……
十年前，她和他形影不離，她從他身上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溫柔和善意，她那顆飽經創傷的心，漸漸生出暖意。
他告訴她，人人本該生而平等，妖亦如此，他的畫道造詣突飛猛進，還會時常為她作畫，畫中的她美麗動人，而又不失堅韌堅強，宛若一朵被墨染過的冬梅，迎雪綻放，驚艷絕世。
八年前，她不再因為自己是蝶妖而自卑，他也不再因畫道不順而消沉。
她說此生遇到你，人間才值得。
他說你是塵世最美的煙火，只願此生風雨共漂泊。
然而，天有不測風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