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野仙
我腦袋上貼著符紙,整個人的意識清醒了許多,可是身體依舊很虛弱,而且異象也沒有消失。
我還是能看到那個穿著破衣的老道,正滿臉詭異笑容地盯著我。
「誰也救不了你,你是我找的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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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說完這句話,我突然感覺額頭上火辣辣的疼,那張貼在我額頭上的符紙突然冒出煙霧,接著飄到了地上,很快便付之一炬。
看到這一幕的忠伯臉色大變。
「殺爺,這個野仙有點凶。」
「凶個毛啊,不過確實有點囂張,我好話已經說了,它既然給臉不要臉,那我也沒必要客氣了。」
隨後他取來三根香,點上之後塞進了我的嘴裡,讓我叼著。
接著從布袋裡拿出了一個木盒,木盒四四方方,巴掌大小,殺爺舉起雙指在木盒上虛畫了幾下,嘴裡念念有詞。
完事兒後打開盒子,盒子裡放著的也是一張符籙。
他取出符籙貼在手心,接著整隻手掌連帶手掌里的符籙一起按在了我的腦袋上。
「滾出來。」
殺爺的聲音傳入我的耳朵里,就如同雷聲在我耳邊炸響。
我的腦袋一下子就懵了,同時那個一直出現在我眼前的詭異老道也痛苦地慘叫起來。
「還不滾出來。」
殺爺又大喝了一聲。
詭異老道剎那間化作一團黑煙。
與此同時,我感覺特別噁心,想吐可是又吐不出來。
殺爺這時候把我嘴裡叼著的三根香拔了出來,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當三根香離開我嘴裡之後,我口中竟吐出一縷濃濃的黑煙,殺爺掏出一塊平平無奇的竹片,黑煙竟然全都被竹片吸了進去。
在黑煙被竹片吸走之後,我開始瘋狂地嘔吐。
一開始吐的是又腥又臭的黑水,黑水吐完後,開始吐肚子裡沒消化完的食物,最後甚至連膽汁都吐出來了。
吐完過後,我便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身體雖然還是很虛弱,但腦袋已經徹底清醒了。
「衰仔醒了啊,來喝碗粥。」
忠伯端了一碗粥坐到我身邊,我艱難地喝了幾口,肚子裡又是一陣翻江倒海,再也喝不下了。
隨後忠伯替我把了脈,笑著說:「沒事了,就是身子骨還很虛弱,養兩天就好了。」
「謝謝忠伯伯,對了,您請來的那位大伯呢?我想謝謝他。」
「殺爺先回去了,兩天後再來,我還去過你家裡,不過你爸不知道去了哪裡,我在門上給他留了張字條,他要是看見了應該會來我這兒。」
我點了點頭,回想起那個老道的事情,還是忍不住一陣後怕。
「衰仔,有件事,我想問問你。」
「忠伯伯您請說。」
「殺爺有一個女兒,年紀和你差不多,身體不太好,需要和八字匹配的人訂親,才能續命,你的八字和殺爺女兒的八字很配,所以殺爺想把你帶回他的堂口去,明面上收你做徒弟,私下裡給你和他女兒訂親,你願意嗎?」
當時只有十五歲的我哪裡懂這些,聽的懵懵懂懂,最後只能低著頭說:「這事兒您問我爸,他替我做主。」
「那行吧,等兩天後殺爺來了,到時候我們大人當面聊聊。」
過了兩天,我的身體恢復了一些,至少能正常活動了。
我爸和二叔一起來的,闊別好幾天再見到我爸,我心裡所有的擔心和害怕全都釋放了出來,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小兔崽子哭個屁,晦不晦氣。」
我爸滿臉嫌棄地罵了起來。
我愣在原地,一旁的二叔走過來摸了摸我的腦袋說:「別哭了,你爸這兩天輸錢了心情不好,你躲遠點別惹他不高興。」
那天傍晚,殺爺姍姍來遲,同行的還有一名穿著長衫的白髮老者。
「就是這小子,你看看,配不配我姑娘?」
「我看看。」
白髮老者沖我招了招手。
我怯生生地走過去,老者把手放在我的腦袋上。
我感覺有一股暖流從他的手心釋放出來,從我的頭頂往下流,一直流過四肢,然後鑽進了我的丹田。
白髮老者收回手,回頭笑了笑說:「不錯,這小子壽元很足,至少能給你女兒續三十年命。」
眾人進廳里坐下,殺爺開門見山,說要收我為徒,帶我走。
我爸和我二叔自然是不同意的,當時的我以為我爸和二叔捨不得我,後來我才知道,我爸和二叔是捨不得我這棵「搖錢樹」。
雙方談的並不愉快,殺爺也懶得和我爸多廢話,他沖忠伯說道:「當初救這小子的時候,你說你能搞定他家裡人,現在怎麼說?」
忠伯陪著笑臉說:「我來做他們的工作,你們到外面等一下。」
殺爺和老者走了出去,屋子裡只留下了我們一家子還有忠伯。
「你們兩兄弟幹的事兒我也懂,無非是靠著衰仔的通靈體鑑定古玩的真偽,可是那些倒斗出來的明器里陰氣厲害的很,你們要是再這麼瞎搞,會害死他的。」
忠伯苦口婆心地勸我爸。
我爸卻罵道:「死就死了,爛仔一個,生了他之後老子就沒發過財,他那個死老娘還跟人跑了,活脫脫一個掃把星。」
忠伯聽了這話臉色有些不好看了,二叔在旁邊打圓場說道:「忠伯說的也沒錯,而且殺爺的名號,我也聽說過,咱們哥倆得罪不起,可是要把衰仔帶走這事兒……對於我大哥而言,心裡總是不好受的。」
忠伯冷笑一聲問:「直接開價吧,別繞彎子了。」
我爸伸出一隻手。
「五百?」
「五千。」
「你發昏啊,敢要五千!」
「給我五千,孩子帶走,不給的話,我就把衰仔領回家,他就算死在家裡也哪兒都不能去。」
饒是好脾氣的忠伯也對我爸徹底無語了,他氣呼呼地說:「行,我去跟殺爺商量一下。」
忠伯走了出去,屋子裡,我爸和二叔竊竊私語,我一個人坐在角落裡,低著頭。
其實我心裡什麼都懂,我知道我爸是想把我賣了,我不想離開家,可是有些事由不得我做主。
過了一會兒忠伯回來了。
「殺爺說了,五千沒問題,一次性付清,以後不能來糾纏。」
我爸和二叔又嘀咕了一會兒,最終點頭同意了。
雙方約定一天後當面給錢。
那一天我跟著父親和二叔回了家,躺在破舊的木床上,我怎麼也睡不著,父親和二叔在隔壁屋裡喝酒,一邊喝一邊罵,罵我是掃把星,罵自己錢要少了,應該要一萬塊。
我用手捂著耳朵,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一天後,我們又去了忠伯家。
殺爺帶來了五千塊,全是大票子,我爸和二叔點著錢,滿臉笑容。
我背著破書包,包里只放了我的出生證明之類的東西。
「點清楚了沒?」
「數額對了,你們把衰仔帶走吧。」
殺爺走過來拽著我往外走,外頭停著一輛老皇冠。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坐小轎車,上了車後,我坐在後排,忠伯在窗外對我說:「衰仔,好好照顧自己。」
「謝謝忠伯伯。」
「阿忠,你放心吧,這孩子跟了我,吃不了虧。」
車子發動,漸行漸遠,我扭頭看向遠處的父親和二叔,他們並沒有看我,拿了錢急匆匆地走了。
我把頭伸出車窗外大喊:「爸,爸……」
我爸聽見我的喊聲也沒回頭,只是揮了揮手。
這次離別之後,下次再見我爸時,他已經快死了。
不過那都是後話,十五歲那年的我,就這樣跟著殺爺離開了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