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別人的終點是你的起點,這種感覺你覺得暢快
什麼叛變不叛變的,范柳兒從來沒想過那些。
她這人沒什麼大的志向,從來只關心自己過得好不好吃得飽不飽,至於這個世道是歸哪個大人物管,她不關心。
對於李沉壁的話她也沒往心裡去,只惦記著自己等會的安危。
若是李沉壁真要在車廂里把她就地正法,那她日後真的不用出門了。
外面可是跟著一大群人呢。
不過好在李沉壁還沒有那麼喪心病狂,並沒有在車廂里對她做什麼。
馬車行使了兩刻鐘,從城門出城。
范柳兒有些驚訝,「此時城門不是應該關了嗎?」
問完她又覺得自己問了句廢話,這城門關不關的,對李沉壁這個可以在興州城橫著走的人來說壓根沒有區別。
果然,她這話逗笑了李沉壁。
「有錢能使鬼推磨,這話你沒聽說過?」
范柳兒窩在他懷裡低哼一聲,隨即又有些好奇,「二爺,你到底有多少錢?像你這樣花法,不會被花窮嗎?」
李沉壁沉思片刻後,開口:「如果接下來我什麼都不做只花錢,且每天都像今日這樣的花法,應該可以花五百年。」
范柳兒:「......多少年?」
「五百年。」李沉壁耐著性子重複。
此刻范柳兒的表情已經不足以用震驚來形容了,她完全想像不到,那是一筆多大的數字。
李沉壁看著她,嘴角噙著一抹笑,聲音帶著誘惑。「想不想肆無忌憚地花我的錢?」
范柳兒回神,瘋狂心動中。
這哪裡是花錢啊,簡直是躺在金山上面吧。
她逃跑的心又開始瘋狂動搖。
心裡開始對比跑跟不跑二者的好處跟壞處。
跑,意味著她擁有自由,日後不需要看他人眼色生活,雖然日子肯定不會再有現在這樣的舒服,但她在李沉壁身上撈來的那些錢也夠她無憂無慮過一輩子。
不跑,意味她可以隨心所欲花錢,吃遍天下的各色美食,看遍天下美景奇觀,過著養尊處優的富貴生活。
這是好處。
壞處呢?
不跑的話,就意味著她以後徹底成為李沉壁的附屬,成為他後院中的女人,靠著依附他而活,幸福與否全都系在他的良心上面。
而跑的話,逃跑的過程有被抓回來的風險,也有遇人不淑半途遇害的風險。
唔...這樣一對比,還真是讓她難以抉擇。
她長久不說話,李沉壁敲了下她的腦門,「在想什麼?」
范柳兒捂著腦門,壓下心裡互不退讓的兩道念頭,小聲道:「我在想,這錢要怎麼花才行。」
李沉壁失笑,「那你好好想想,想好了告訴我。」
在兩人說話間,馬車抵達目的地,李沉壁牽著范柳兒下馬車。
范柳兒在李沉壁的攙扶下站穩,視線看向四周,才發現這裡竟然是一片湖泊。
湖泊很大,在夜色中一眼都看不到頭,只能看見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以及上面稀稀落落的亮光。
她眯起眼睛仔細看,才發現那些亮光是飄蕩在湖面上的花燈。
「這裡也有人放花燈?」她有些驚奇,這裡可不比在城中,此時四周黑漆漆的,瞧著就嚇人。
她本以為只有李沉壁這種錢多閒著沒事幹的人才會大晚上出城跑這裡來放花燈,旁人哪有這樣的精力。
現在看來,如李沉壁這般閒的人大有人在。
「這些燈,是從城中飄出來的。」李沉壁解釋道。
「城中護城河會匯入這片湖泊,那些花燈的最終去向便是這片湖泊。」
「不過大多數花燈在半道便被河水吞沒,能真正飄到這裡的寥寥無幾。」
范柳兒將視線投到湖面上,剛才城中河面上壯觀的花燈還印在她腦海中,對比現在湖面上孤零零飄蕩著的幾盞花燈,不由有些唏噓。
「這世道還真是不公平,連祈福都要被挑選過才能被看見。」
李沉壁輕嗤一聲,「你以為到了這裡就能被神明看見?」
「除了證明這幾盞花燈的質量比較好以外,沒有任何意義,這世間根本就沒有神明,主導命運的,從來都只有自己。」
范柳兒仰頭看向他,面上不解,「既然你不信神明,為什麼還要帶著我來這裡放花燈?"
李沉壁垂眸看著她,「拋開信不信這件事,別人的花燈需要從萬千盞花燈中廝殺出來,歷經重重磨難才能抵達這裡,而你的花燈什麼都不需要經歷直接就能抵達這裡。」
「別人的終點是你的起點,這種感覺你覺得暢快嗎?」
范柳兒想都沒想,點頭,「暢快!」
李沉壁笑:「那就行了,你覺得高興,這件事就有意義。」
范柳兒看著李沉壁臉上的笑,夜色很濃,唯有護衛提著的燈籠照亮四周,微黃的燈光照應在他的臉上,柔和了他臉上凌厲的線條,讓他的笑比平日多了些溫柔。
范柳兒心中那盞天平開始慢慢傾斜。
「去吧,把你花燈放進去。」
李沉壁的話落,護衛便提著十幾盞花燈上前,一排排站在范柳兒跟前。
這些花燈有些是范柳兒在街上看著新奇買的,有些是李沉壁猜燈謎贏來的。
「全放嗎?」她問李沉壁。
「你想全放就全放。」
范柳兒想了想,若這世上真的沒有神明,那這些漂亮的花燈就不會被看見,等待著它們的最終結局是爛在湖底的淤泥中。
與其那樣,還不如留下來,至少擺在屋中看著也高興。
不過來都來,一盞都不放也有些掃興,於是她挑選了其中相較普通一點的花燈,提著走到湖邊。
小心翼翼將花燈放進水中。
花燈在岸邊打了幾個轉,最後慢悠悠飄遠。
范柳兒原本想了很多的祈願詞,現在也沒了想開口的念頭。
李沉壁說得有道理,命運從來只掌握在自己手中。
她現在的處境,與其去祈求神明,還不如想辦法從李沉壁身上多撈點錢。
看著花燈飄遠後,她拍拍手站起身,要轉身時,視線落在湖面的另一邊,看著那艘不知何時停靠在不遠處的遊船,睜大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