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遲來的疼愛裡面,只怕摻著刀子
李雨禾不疑有他,識墨是跟她從小一起長大的,從來不會騙她。
「母親在哪兒?我要去見她。」李雨禾不想坐以待斃等著被父母當作交易一樣嫁出去,她想為自己的人生爭取一次。
以往的每一天她都活得像個被牽線的傀儡,只知道順從,只知道怨天尤人。
但上一次因為替她撐腰害得范柳兒惹上麻煩,她便不想再這樣渾渾噩噩活著了。
旁人尚且還能為了她的自由替她想辦法,她若還不硬氣一些,不僅對不起自己,還對不起那些幫過她的人。
識墨臉上閃過慌張,「剛...剛才還在東廂房,不知現在還在不在。」
「那我去東廂房看看。」李雨禾邁步往東廂房走。
識墨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追上去,「小姐,您找大夫人是做什麼?」
「我不想這麼早嫁人,我要拒了他們給我相看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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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只是相看,又不是正式定下來,您要不還是先看看了再決定,不要在這種時候去惹怒大夫人。」
李雨禾面上神情堅定,「一次的妥協只會換來無數次的妥協,日後我不願做的事情,我不會再退讓半步。」
識墨見勸不動,咬咬唇,也就不再勸了。
李雨禾尋到東廂房時,大夫人正好在,她見著李雨禾,臉上並不意外。
「我還當你回來了都不知道來看看我呢。」她說著,朝李雨禾招招手,「過來,前日珠翠樓送來一批珠釵,我一眼便相中了這對,你戴著肯定好看。」
李雨禾步子停在原地沒動,視線落在桌上,上面擺放著一個木質托盤,裡面有四五支不同款式的珠釵。
大夫人手中那種,鑲嵌著一顆飽滿圓潤的粉珠,確實是適合年輕小姑娘的款式。
「怎麼站著不動?過來呀。」大夫人催促她。
李雨禾從珠釵上移開視線,看向大夫人,「母親,我今日來尋你,是有話跟你講。」
大夫人嘆口氣,「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不就是不想嫁人嘛,不想嫁便不嫁就是了。」
李雨禾本以為會有一場硬仗要打,結果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當即愣住。
大夫人又道:「之前是娘沒想明白,這幾日離開府中後娘才發現心裡空落落的少了些什麼,你說你才離開幾日我便這般不舍,若是你當真嫁了出去,那還不知道多久才能見上一面。」
李雨禾人還愣著,「可是父親剛才說...」
「你爹那裡我會去跟他說,你放心,以後娘不會再催你了,你想嫁便嫁,若是不想嫁那就不嫁。」大夫人打斷李雨禾的話。
她說著,拿著那支粉珠釵子起身走到李雨禾跟前,插進她的發間。
左右端詳片刻後,笑道:「好看。」
李雨禾整個人好似被燙到一般,往後大退一步,盯著大夫人看了兩眼後,轉身快步離開。
大夫人在她轉身之際,臉上的笑便落了下去,等到人走遠後,才低罵出聲。
「死丫頭!」
若不是想著李雨禾日後還能派上用場,她恨不得現在就把李雨禾嫁出去,替李沉莘換取更廣闊的前程。
什麼想嫁就嫁,想不嫁就不嫁?
女子哪有不嫁人的說法,自古以來都是如此,世家大族中,哪個女兒的婚姻不是用來給兄弟鋪路的工具。
李雨禾自小就聽她的話,自從那個范柳兒來了後,便越來越不聽話了。
定是那范柳兒將李雨禾教壞了!
大夫人恨恨地想,有朝一日,她一定要讓范柳兒好看!
李雨禾恍恍惚惚從東廂房離開,一路沉默,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間,她才低喃出聲:「奇怪。」
人不可能短時間內就做出改變,她的父母親更不可能。
這些年她在父母親身上投入了多少希望,就收穫到了多少失望,她已經不指望她的父母會愛她了。
遲來的疼愛裡面,只怕摻著刀子。
她這一次不會再被裹著蜜糖的石子給騙了。
李雨禾的小心警惕一直持續到第二天,她不僅沒有看到所謂相看的人家上門做客,大夫人還告訴她可以去霍府繼續學習。
還是大夫人親自送她出的門,在她上轎前叮囑了她許多,最後目送她離開。
李雨禾心裡有些不安,但她暫時又想不明白父母親態度轉變的目的是什麼。
李雨禾回到霍府後,又開始了每日繁瑣的學習。
李府這邊,范柳兒也日復一日過著愜意且無趣的生活。
隨著開春,天氣漸漸暖和,她身上的衣服減少了些,出門的時間也多了些。
偶爾還會在護衛的陪同下,去摘星閣後花園等地方逛逛。
這幾日,都未曾遇上過東院的人。
沒人來找她麻煩,也再沒看見東院舉辦宴會招待過客人,竟是比北院中還要安靜。
范柳兒自是樂得自在,但心裡又總是有種不好的預感。
太平靜了,平靜得讓人有點害怕。
總覺得這股平靜被掀開後,下面就是波濤洶湧的巨浪,一下子能將她拍死的那種。
她本想跟李沉壁說說自己心裡的不安,但李沉壁近些日子越來越忙了,白日幾乎很少看得見他的身影,她想要見他還得熬著夜等他才行。
不過就算等到了入夜也沒有機會開口,只要她醒著,李沉壁第一時間就是扒光她,接著把她壓進被窩裡。
等到李沉壁盡興,她已經累得睡著,壓根找不到說話的機會。
一直到三月中旬,思晴從集市上回來,帶回來一個消息。
榮親王兩日前跟敵軍開戰了。
范柳兒對於打不打仗其實並沒有多關心,大晏朝每隔幾年就會在邊境跟外族打上幾次,她老家離邊境不遠,對此已經習以為常。
但這次,她心裡沒有放鬆,她隱約覺得,李沉壁近些日子這麼忙,肯定跟打仗有關係。
想起李沉壁之前說過的那些話,范柳兒開始為自己接下來的路憂心。
李沉壁籌謀了那麼久,想來若是真的打了起來,興州的處境必然不好。
那留在這裡,豈不是直面戰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