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起義軍進城
騎在馬上的男人先是看一眼他背後的城牆,再把視線落在他身上。
「劉大人此舉何意?」
劉清拱了拱手,「劉清是大晏的官,更是興州的官,即便大晏氣數已盡,但庇護這一方百姓仍是劉清的職責。」
「劉清願打開城門恭迎燕將軍進城,只求將軍許諾,進城後,不燒,不殺,不奪,不掠。」
「若將軍給不了劉清這個承諾,那就莫怪劉清誓死抵抗了。」
燕將軍聞言笑了,「劉大人當真如傳言一般,是個愛民如子的好官。」
「這一點你大可放心,我不會傷害無辜的百姓。」
「不過...有些人,是我非殺不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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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清知曉燕啟要殺的是哪些人,兩人早已通過書信,眼下這一出,不過是演給天下人看的。
只是他心中仍不太放心,頓了下,開口:「劉清能知道,是哪些人嗎?」
燕將軍也沒賣關子,朝後招了招手。
身後的士兵遞過來一個捲筒,他隨手扔向劉清。
「這上面的人,我一個不會留。」
劉清打開蓋子,裡面是一捲紙筒,他拿出來展開一看,上面密密麻麻的人名。
全是給榮親王捐助過的富商。
李府首當其衝,李沉莘的名字排第一個。
劉清掃了一圈,沒見到李沉壁的名字,這才鬆了口氣。
做戲做全套,劉清故作思考了一番後,道:「劉清可否保下幾人?」
燕將軍抬手打斷他的話,「這些都是榮親王的支持者,他們給榮親王捐贈的那些物資害了我多少兄弟的性命,我若不殺他們,我地下的兄弟們也不答應。」
這話一落,身後的士兵齊刷刷吼出聲:「不答應!」
「不答應!」
那聲音震耳欲聾,吼得劉清耳根子發麻。
他又假裝思索了一番後,才十分為難地同意。
「劉清答應,也請燕將軍一定遵守諾言。」
說完,他轉身看向城門,大聲道:「開城門!」
城門緩緩打開,這片土地迎來新的統治者。
此時的李沉壁正被李秋平扶著從馬車上下來。
他腿傷未愈,又因這幾日氣急攻心導致了熱症加劇,雖然勉強用藥壓了下去,但整個人看起來還是十分萎靡。
臉色煞白,眼下泛青、,滿眼的紅血色,任誰看了都認為他大病纏身命不久矣。
他身上無甚力氣,被李秋平攙扶著坐上輪椅後,整個人仰靠在椅背上,坐在李府門前,等著人過來。
劉清隨著燕啟來到李府門口看見李沉壁如此模樣時,暗道這李沉壁真是不得了。
對別人狠就算了,對自己也這般狠,為了做戲做得像,竟然把自己折磨成這般模樣。
嘖...這種人,誰跟他作對誰倒霉。
跟他想的不同,燕啟看到眼前病怏怏坐在輪椅上的人,還以為此人便是李沉莘。
他坐在馬上沒下來,垂眸打量著輪椅上的人,眼中滿是厭惡,「倒是跟傳聞不太一樣,傳聞不是說李沉莘三十多了嗎?怎麼瞧著如此年輕?」
劉清立馬道:「燕將軍,此人是李府李二爺,李沉壁。」
說完,他立馬又糾正道:「不過此時不是了,他前些日子被從李府趕了出去,已經不是李二爺了。」
燕啟微微挑眉,「原來他就是李沉壁。」
收集這個必殺名單時,燕啟便聽聞了李沉壁的事跡。
按理說,以李沉壁跟榮親王的關係,他也是逃不脫的。
但偏偏他選擇站到了榮親王的對立面,為了不給榮親王捐贈物資,甚至不惜被族中除名,趕出家門,還落了一身傷。
不管這人到底是何目的,他此舉算是給全天下所有人做了個榜樣,起到了一個帶頭作用。
燕啟便不能殺他了。
不僅不能殺他,還得優待他,得讓所有人都瞧瞧,只要是支持起義軍的人,無論以前是什麼身份,都能得到起義軍的庇護。
燕啟喜歡聰明人,不過他也不喜歡聰明過頭的人。
李沉壁在這種時候就應該躲在家裡避風頭,而不是擋在他的跟前,誤了他的事。
難不成這人還想將這座府邸要回去?
他微微俯身,看向李沉壁,「李公子此前的義舉我有所耳聞,心裡也很是欽佩,不過李公子此番又是意欲何為?」
李沉壁現在還不能下地,他忍著身體的不適,強撐著身子坐直,抬頭看向馬上人。
疼痛讓他渾身都在冒汗,額頭早已經被大片冷汗浸濕。
他喘息著,咬牙開口:「李某今日在此,只想求燕將軍一事。」
燕啟心道果然,臉上浮現些不耐煩,「李公子,你應該知道,你此時還能坐在這裡,已經是一份寬待了。」
李沉壁點頭,「李某自然知曉,是燕將軍的寬宏大量讓李某此時還能有坐在這裡的機會,但也請燕將軍理解為人子女的一分心,家母年邁,早已不管府中事務,此前李沉莘所作所為跟家母全無關係,還請燕將軍容李某接家母離開。」
燕啟本以為李沉壁要求回這座府邸,或者是一些保他榮華富貴的事,沒想到李沉避求的是這事。
這事於不管從什麼角度去看,燕啟都沒有不答應的理由。
李沉壁拖著病軀來為母親求一條活路,他若不答應,才會讓天下人不恥。
「這事,即便李公子不提,我也自當手下留情。」
「謝過燕將軍,不過李某還有一請。」
燕啟有些不耐煩了,這人怎麼沒完沒了,但礙於面子,還是耐著性子問,「李公子但說無妨。」
「李沉莘有一女,在家中不得父母疼愛,常年遭受冷落虐待。她小小年齡沒得到父母的疼愛不說,若還因父母的過錯而背上本不屬於她的罪孽,與她而言實在是不公,還請燕將軍准許李某將她一同接走。」
「除了這兩件事,李某再別無所求。」
燕啟現在對李沉壁是真有點刮目相看了。
他保自己母親的命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但李沉莘之前可沒打算放過他,他竟然還不計前嫌地要保下李沉莘女兒的命。
看來這人也並非只知權衡利弊的商人,還是有那麼幾分真情在。
血脈親情,燕啟照樣沒理由拒絕。
「可以。」
李沉壁得了準話,再也撐不住,身體裡的灼熱燒得他雙眼發黑,眼睛一閉暈了過去。
「爺!爺!」身後的李求平立馬上前扶住他,大喊出聲。
燕啟瞧著,心裡是真有幾分不忍了。
這人,好像也沒有探子所說的那般暴戾冷血。
「趕緊送你家老爺去瞧大夫吧,他要保的人我會送家中去的。」
李求平跟燕啟道完謝後,推著李沉壁匆匆離開。
他是真著急了,李沉壁現在的狀況可不是裝的,是真的有生命危險。
待李沉壁走後,燕啟這才下馬,站在李府跟前,看著眼前富麗堂皇的大門,嗤笑一聲。
朝身後的軍隊招手。
「進去,抓住李沉莘,若有反抗就地格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