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聽到這話,都得從棺材裡跳出來
馮繼背著人進屋後就準備將人往床上放,被范柳兒叫住。
「別放床上
馮繼看一眼范柳兒鋪著厚實被褥的床,心道也是,李沉壁渾身濕透了,如果放床上,那這床今日怕是睡不了了。
這個念頭剛起,就聽范柳兒道:「他怕熱,放床上他受不住。」
范柳兒說話間,已經快速將自己平日午休時躺的竹床收拾了出來。
這個天熱,范柳兒也不再怕冷,午休時就喜歡把竹床搬在窗戶邊,曬著太陽睡覺。
在陽光的照耀下,不需要被子,穿一身單薄的衣衫就夠了,舒服又自在。
眼下正好可以用來讓李沉壁躺著。
范柳兒將竹床從窗邊拖到屋中央,再去把窗戶關上,然後才對馮繼道:「可以放下他了。」
馮繼看她一眼,然後才將李沉壁放到竹床上。
范柳兒二話不說,上前就去扒李沉壁的衣服。
思晴此時正好走進來,馮繼立馬擋住她,將她趕出屋。
思晴猜到什麼,也不好再往裡走,轉身往屋外走。
馮繼等思晴出去後,又才轉身走到竹床邊。
范柳兒此時已經把李沉壁的上衣跟外褲扒光,身上就只剩下一條里褲。
「馮大哥,你幫他看看,他傷得重不重。」
馮繼常年在外行走,對於外傷處理這些多少也懂些,這也是范柳兒敢不送李沉壁去醫館的原因。
馮繼查看了一下李沉壁身上的傷口,道:「身上的傷不是很嚴重,我那裡有治療外傷的藥,麻煩的是他的腳,小腿骨折了。」
范柳兒聽到這話,心口又是一緊。
忙問:「新傷還是舊傷?他之前腿就受過傷,是一直沒好還是剛骨折的?」
馮繼看著她著急的神態,默了下才開口:「瞧著像是剛受傷的。」
「那你能治嗎?」
馮繼:「我只能試試,沒有萬全的把握。」
范柳兒連忙點頭,「試試也行,你說需要什麼,我現在就去準備。」
大部分需要的傷藥馮繼家都有,他交代完范柳兒去準備好乾淨的水跟酒後,就返回家去拿藥跟工具。
范柳兒先將李沉壁身上濕透的里褲也脫掉,再把他身上的水以及竹床擦乾後,才急忙忙去打水。
馮繼從屋子裡出來,拉上守在門外的思晴往外走。
「他倆這是什麼情況?」
思晴有些意外:「你知道他倆有情況?」
馮繼有些無語,「他李二爺的臉興州城內誰沒見過。當時范娘子來找我,我就猜到她應當是李二爺身邊的人。不過范娘子說李二爺對她不好,平日裡對她非打既罵,我怎麼覺得看起來不像是那麼回事?」
面對一個對自己那麼惡劣的人,會急成那樣?
思晴比馮繼更加無語。
李沉壁對范柳兒不好?平日裡非打既罵?
幸得李沉壁沒死,不然要是聽到這話,都得從棺材板里跳出來。
「唔...他倆的情況比較複雜。」思晴一時半會解釋不清,只能這樣開口。
馮繼只是覺得范柳兒今日的行為跟她之前所說的對不上才有些好奇,對於別人的秘密,他也沒有探究的興趣,就沒再繼續問下去。
從家裡拿齊所需的東西,馮繼又回到范柳兒家。
范柳兒的水已經打好,酒也備好,馮繼進屋時,范柳兒已經用乾淨的水將李沉壁身上的擦拭了一遍。
在替李沉壁擦拭時,范柳兒才發現李沉壁的手裡還緊握著一個小藥瓶以及一枚玉佩。
她摳了下,沒能摳出來,也就作罷。
馮繼進屋,范柳兒立馬從竹床邊讓開,給馮繼騰出位置。
馮繼走到李沉壁身邊,盯著李沉壁骨折的那條腿,對范柳兒道:「接骨的過程可能有些殘忍,你要不先出去?」
范柳兒也不知自己是留在這好還是出去好,既然馮繼讓她出去,她便打算照做。
就在她轉身要走之際,身後傳到一道虛弱的聲音。
「范...范...」
范柳兒立馬轉身,對上李沉壁微微睜開的眼睛。
他睜得費力,眼皮無力地半睜著,看向范柳兒。
此時他一直緊握著的手鬆了,藥品跟玉佩從他手中掉落,落在竹床上。
他動了動手指,眉頭緊皺起,朝著范柳兒微微抬手。
「別走。」
這句話他說得艱難,兩個字就費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范柳兒看得不忍,側頭去看馮繼。
馮繼:「你若是不怕的話,留下來也可以。」
范柳兒想了想,反身走到李沉壁身邊,坐在床邊握住李沉壁的手,「開始吧。」
李沉壁這個樣子看著實在是遭罪,早點開始早點結束吧。
免得她看著揪心。
她剛握住李沉壁的手,就被他反握住,明明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此時卻把她握得很緊。
他身上的溫度很高,在水裡泡了那麼久,身上的溫度都沒能減下去半點。
范柳兒心道不好。
看來李沉壁的熱症發了。
雖然李沉壁平日身上溫度的也不低,但熱症發作時的體溫會更高。
高到讓范柳兒都覺得燙人的程度。
她心裡的擔憂不免加重,這種情況下,再給李沉壁接骨,他能撐得過去嗎?
低頭看向李沉壁,他的眼睛已經閉上,但手上的力道沒松,范柳兒知道他沒暈。
多半是沒力氣睜眼了。
「把這個塞他嘴裡讓他咬住,免得等會叫出聲。」馮繼遞過來一卷紗布。
范柳兒立即接過紗布,將紗布送到李沉壁的嘴邊。
「二爺,張嘴,把這個咬住。」
她的話落,李沉壁的眼皮顫了顫,還是沒有睜開,不過倒是配合地張開嘴。
范柳兒將紗布塞進他嘴裡,扭頭示意馮繼開始。
馮繼收回視線,看著李沉壁的小腿,伸出手。
范柳兒不敢看了,連忙把視線收回來,落在李沉壁的臉上。
馮繼出手快速又果斷,下一秒,范柳兒就聽到骨骼擰動的聲音。
與此同時,攥著她的手勁猛地加大,李沉壁眼皮睜開,眉頭皺成一團,牙根咬緊,額角浮現出根根青筋,眼眶猩紅一片。
即便他一聲沒發,范柳兒還是感同身受到接骨的劇痛。
她的手都快被他捏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