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趙鏢頭百般糾纏
李三立即擋在蘇晚檸身前,「你嚷什麼?人家銀子都沒要你退,你還在這叭叭叭,想幹什麼?」
「李哥,趙鏢頭可能就是一時激動。」
蘇晚檸還在替他解釋,「他受我表妹所託,一路都十分照顧我,想必是怕回京後不好跟我表妹交代。」
趙鏢頭眼睛眯了眯,冷聲道:「蘇娘子,你可想清楚了,這驛站又小又破,比客店也強不到哪去,但客店,還有我們這些經驗老道的鏢師……」
「你什麼意思!」
驛長頓時不樂意了,「人家蘇娘子說得很清楚了,你卻在這百般糾纏,為了哄她回去,還如此貶損我們驛站,莫非,是對人家有什麼別的心思?」
其他幾人也呼啦將趙鏢頭圍住。
趙鏢頭被逼得後退,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自然沒有,我只是擔心蘇娘子而已。」
「不勞趙鏢頭費心了。」
蘇晚檸適時開口,對驛長几人笑笑,「咱們快回去吧,飯菜該涼了。」
「滾吧,再敢糾纏蘇娘子,我打死你!」
驛長放了狠話,幾人扭頭回去。
驛站大門被用力關上。
可驛站圍牆低矮,還有好幾處塌了,裡面的聲音傳了出來。
隱約聽見蘇晚檸說,今晚要熬夜給他們準備些耐存放的吃食,省得天天吃那些沒滋味的,惹得那幾個驛夫連連道謝。
趙鏢頭徹底沉了臉。
他本以為,貴人難伺候,蘇晚檸一定會被趕出來。
可現在,她不僅住進去了,還用那麼幾道破吃食哄得驛夫團團的,被他們護著來與自己劃清界限!
不過,驛站又如何?既然不聽他的勸,那就別怪他狠!
而這時的蘇晚檸,正目瞪口呆看著驛長几人,風捲雲涌般吃光了石桌上的所有飯菜。
手掌大的榆錢饃饃,她和青芳玄草,三個人才吃了兩個。剩下足足三十個,他們五個全吃了……「不、不撐嗎?」
「嗐,這才、嗝~」
李三忙捂了下嘴,嘿嘿笑了兩聲,「蘇娘子、嗝,做多少,我就能吃多少!」
「少在這貧!快帶蘇娘子休息去,你們幾個把這收拾乾淨!」
驛長發話,幾人忙活開。
蘇晚檸也確實有些累,沒再堅持收碗筷,跟著李三進了不遠處的一間屋子。
屋子不大,但是個單人間!被褥都是新換的,很是乾淨整潔。
「李哥,不是說通鋪嗎?這怎麼好意思。」
李三毫不在意,「沒事,反正驛站就住了你們而已。」
「那我就不客氣了,還得麻煩李哥帶我看看咱這還有什麼食材?」
剛剛說要熬夜給他們準備吃食,蘇晚檸並非開玩笑。
卻不僅僅是為了道謝。
「你先好好休息,青芳娘子說明兒巳時才走。」
李三哪好意思真讓人家熬夜,「青芳娘子說了,許小姐不睡夠了不願起程的,所以你別太累了,就是明兒上午再做也來得及。」
蘇晚檸應下道謝。
李三就帶她去了庫房,讓她隨便挑隨便用。
其實都是些蘿蔔白菜豆子,菜乾鹹菜鹹肉等,以及一些粗糧和調料。兩人將能用上的食材搬到灶房,稍作準備,這才各自回屋。
蘇晚檸換了身利落的衣服,就又折返回了灶房。
一罈子珍蕈鹿醢,可不夠這一路吃的,若只有普通飯菜,說不定那許小姐又要鬧起來。
白天她說過想吃一種辣辣的粉。
若在酸筍粉里,多多地加入茱萸野薑,酸酸辣辣,味道濃郁,說不定能讓她滿意。
干筍絲要泡一整晚。
驛站沒幹粉,糙米最少也要泡兩三個時辰。
湯底,可以用鹹肉和干蝦,小火慢熬。再發上面,做些小鹹菜醃上,給李哥他們留下慢慢吃。
將這些費時間的食材,一一準備好,蘇晚檸放慢了速度。
野薑、茱萸、青菜,一點點洗,一點點切。
夜色沉沉。
趙鏢頭輕手輕腳溜到驛站外。
從塌陷的牆頭往裡一看,灶房果真亮著。
正瞧見蘇晚檸困得直打哈欠,還拿了根提神香點上,使勁吸了幾口,又跑到水盆邊洗臉,洗完了竟也沒起身,而是趴在小凳子打起了盹。
背對著他,還是蹲下!
趙鏢頭忙跳進去,一步步靠近。
他緩緩伸出胳膊,掌心處有一塊浸了迷藥的帕子。
只要往她鼻子上一捂,人就會在眨眼間失去意識。等明兒驛站那群人醒了之後,才會發現倒在血泊里的蘇晚檸。
到那時,她手早就沒救了。
可蘇晚檸忽然動了。
趙鏢頭忙收回手,往後退了退。
蘇晚檸伸了個懶腰,站了起來,根本沒察覺灶房多了個人。
她起身撥弄了下安神香,又拿勺子攪了攪湯底,然後開始擦洗石磨。
趙鏢頭始終貼在她身後半米的位置,這時終於找到機會,伸出胳膊又要捂她的口鼻。
誰知,蘇晚檸猛地轉過了身子。
四目相對,兩人都看清了對方的臉。
趙鏢頭心裡咯噔一下,他以為萬無一失,臉都懶得遮,這下要遭。若被她引來其他人,事兒又麻煩了。
正要乾脆撲過去將人打暈,卻見蘇晚檸神色驚訝,沒害怕叫嚷,而是壓低了聲音問他,「趙鏢頭,你怎麼在這?是找我有事嗎?」
她絲毫沒起疑!
趙鏢頭提著的心放下,也壓低了聲音,「我瞧這灶房亮著,過來看看。」
「哦,那你手上拿的是什麼?」
蘇晚檸眼中都是好奇。
「嗐,一塊破布。」
趙鏢頭把布往前一遞,「你瞧。」
蘇晚檸卻沒像他想的那樣,湊近了看,而是後退兩步,十分嫌棄,「好臭。」
她笑笑,「趙鏢頭來得正好,我剛做了些小鹹菜,你嘗嘗,若是愛吃就帶點回去路上吃。」
「行。」
嘴上這樣說,趙鏢頭根本沒打算吃。
在外走鏢,不是確認安全的食物,他絕對不會吃,而且他總覺得這小娘子今兒說的話、做的事都有點不對勁!
他打算速戰速決,趁蘇晚檸轉身,衝過去就要捂她的嘴。
可一抬腳,就發現兩腿沒什麼力氣,不僅是腿,幾乎是在他察覺的瞬間,無力感快速席捲了全身!
他舌頭有些發麻,「蘇娘子……」
才開口,兩腿已然支撐不住,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兩隻手勉強撐著地。
「呀,趙鏢頭跪我幹什麼?」
蘇晚檸回過身,兩手空空,哪裡有什麼鹹菜!
「你……」
趙鏢頭努力捋直了舌頭,仰起頭才能看清蘇晚檸,「這似,腫麼回事?」
「還用問嗎?你想幹什麼,我就想幹什麼啊。」
蘇晚檸幽幽看著他,將『提神香』熄了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