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隨便撿到男二
初秋，天漸涼下來。
金榜題名自習室迎來了第一批客人，江枕雪熱情招待，茶水點心通通奉上，書籍也是隨意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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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大夥覺得新奇還在起鬨，後來沒多久便沉浸在書中的世界，直到天黑才要回去。
第一批客人雖然才來了兩個時辰，但好評如潮。
「這自習室里坐一下午，簡直比在家溫書一整日效率還高。」
「是啊，這裡書冊齊全，不會被旁人干擾。以往在家，那些丫鬟一會來送茶，一會來請用飯，煩的不得了。」
「這等地方一定要廣而告之，好地方，好地方！」
江枕雪笑盈盈地跟眾人道：「多謝大家賞臉，各位，也別光說好處，有什麼意見儘管提，若是有用下回來了給各位免單。」
聽著免單，眾人也是很樂於提建議。
一人琢磨道：「這些格子間雖僻靜，但走動拿書時也難免干擾別人，若是能在格子間上面放一個書架，叫人將想看的書放置其上，便可以省去拿書的功夫。」
又一人道：「還有，茶水供應的杯子換成大杯，這樣就不用來回送茶。」
「還有還有。」再一人道：「點心供應可以省了，做的那麼好吃，人哪有閒心讀書。」
「多謝大家。」江枕雪笑著鞠躬連連謝過。
將第一批客人送出去後，自習室便只剩下江枕雪和康明晏兩個人。
這幾日康明晏廢了不少功夫，但他不要江枕雪免單，那只有請他吃飯。
康明晏擺擺手：「不必不必，你一個女兒家，還是要省一點銀子。」
「這店開業還沒有慶祝過，況且，你是我在這裡第一個朋友。」江枕雪十分堅持。
康明晏便不再推辭了。
兩人並行到蒲縣最大的酒樓。
「今日我做東，不必拘禮，想吃什麼就點什麼。」
兩人在窗邊落座，俯視下方，能夠將半個蒲縣的景色盡收眼底，既能欣賞美景，又能享受美食。
康明晏原有些不好意思，聽見江枕雪如此說，便不再扭捏，大大方方地點了幾道特色菜。
康明晏舉起酒杯敬道：「江姑娘，我要多謝你，當初若非你出手相救，我可能會就此放棄學業，吊死在客棧……」
江枕雪一飲而盡道：「如今你已經中了秀才，從前種種就不必掛懷了。正所謂，柳暗花明又一村，只要從今以後你安心讀書，學業定然會更上一層樓。」
聞言，康明晏內心更是感動不已，他從小就因為學業一事備受家人的壓力，從未有人理解過他，如今得遇江枕雪，像得遇了知己，又重拾了人生的理想與抱負。
「江姑娘……以後我能叫你雪兒嗎？」康明晏說完，又略著急的補救道：「你、你別誤會，我只是覺得這樣更親近些，我是真心將你當朋友。」
江枕雪笑著點頭，「虛禮罷了，既然我們是朋友，叫得親近一些又有何妨？以後我也可以叫你明晏。」
康明晏頓時喜上心頭，與江枕雪越聊越是投機，頗有一些相見恨晚的意味。
兩人正心心相惜，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聲：「臭乞丐！還敢跑到這兒來偷東西，今天非打死你！！」
緊接著，便是桌椅板凳倒一地的雜音。
飯已經用得差不多了，江枕雪本不欲多管閒事，正準備招呼著康明晏離開，便見樓梯口突然衝上來一道黑影，不偏不倚，正好撞上了飯桌。
來人急奔之下太過用力，竟不慎將碗碟都撞碎了，康明晏微微蹙眉，正欲開口，便見小二急匆匆地追來。
那客棧小二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臭乞丐！別跑！今日一定要抓你去見官！！」
江枕雪微微側眸，看向「臭乞丐」，只見到一個十六七的少年，他穿著一身破布麻衣，身量高挑，卻因長期營養不良瘦得過份。此刻，少年正緊繃著身體，一臉警惕地看著四周。
「怎麼回事？」江枕雪詢問道。
小二賠笑道：「驚擾貴客。這臭乞丐總是來酒樓偷東西，怎麼趕都趕不走，我正要抓他去見官呢。」
「那便快些處理吧……」
康明晏的話尚未說完，已被少年打斷，他冷冷道：「我沒有偷東西，我只是撿了一些客人剩的饅頭。」
「臭乞丐！你還敢狡辯？！」小二勃然大怒：「你整日守在酒樓附近鬼鬼祟祟，且不說偷了酒樓多少東西，這一身髒污，簡直辱了客人的眼，影響酒樓做生意！」
說罷，小二就要上前抓人。
少年看著小二拿著的鐵棍，驚恐之下，竟藏到了江枕雪身後。
「做什麼？」康明晏立刻想拉開江枕雪，唯恐少年弄髒了江枕雪的衣服。
「等等。」
江枕雪感受到少年顫抖的身體，阻止了小二的動作，轉頭詢問：「你真的沒有偷東西？」
少年怯生生地看著江枕雪，「我沒有。我只吃了半個饅頭，那是客人剩下不要的……」
江枕雪打量著少年袖口的髒污皮膚，依稀可見傷痕，這少年為了討一口飯吃，不知挨了多少打。
「他偷了什麼東西？我來付錢。」江枕雪生了惻隱之心。
「這……」小二沒想到江枕雪會多管閒事。
「客官，若只是吃食，確實不值錢，不過他在酒樓影響生意，東家放了話，必須抓他去見官。」
這才是小二要抓少年的真正原因。
少年並非第一次來酒樓，更不是第一次挨打了，只是他就像一塊怎麼打都甩不掉的狗皮膏藥，惹得酒樓東家煩不勝煩，這才起了一勞永逸的心思。
「雪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是讓酒樓處理吧。」康明晏搖頭道。蒲縣裡像這樣的乞丐多不勝數，管也管不過來。
「照你們東家的意思，只要他不再來酒樓，便能放過他？」江枕雪再一次看向少年，「你能答應以後不再來酒樓嗎？」
少年猶豫地看著江枕雪，雖然酒樓的夥計常常打罵他，但酒樓是唯一能讓他吃飽飯的地方。
江枕雪輕聲道：「你放心，只要你答應，我可以保證你以後不會餓肚子。」
聞言，少年呆呆地看著江枕雪，似乎是那一雙明亮眼眸觸動，他緩緩點了點頭。
小二只得收了鐵棍道：「罷了，看在兩位貴客的份上，再饒你一次。若是你今後還敢來酒樓搗亂，我定然抓你去見官。」
音落，小二轉身下了樓。
康明晏原以為江枕雪是一時善心，準備接濟少年，卻見江枕雪不顧髒污牽著少年坐下，：你叫什麼名字？」
少年猶豫道：「沈煜……」
江枕雪覺得這名字有些耳熟，隨即，突然震驚地反應過來——沈煜？！這好像是原書男二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