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我是不是聽錯了?
好不容易把門口的人都勸退,陸斯年的心卻沉入了谷底。
「菀菀,你要去上工農兵大學?什麼時候走?」
「我不去。」
「啊?這麼好的機會,你打算放棄?」陸斯年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林菀拉他坐下,「我想讓你去。」
「啥玩意?」
陸斯年以為自己聽錯了,直接彈起來。
林菀重新把他按坐下,「這個大學,你上比我上更有價值。」
「不是,菀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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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斯年,你是當將軍的料,不該窩在農村種地。」林菀直接打斷他,「你雖然腿傷了,可你的軍事素養還在。去上大學,畢業後可以去部隊干文職。
就是你的腿,也不見得就治不好。」
陸斯年的眼睛倏地紅了,退伍這麼長時間,從來沒有人問過他的想法,更沒有人問過,現在的生活是不是他想要的。
林菀卻一句話直接戳中了他心底藏得最深的地方,道出了他想說卻從來不敢說的話。
「菀菀,謝謝你!可……軍區最好的醫生都看過,我這腿,是沒希望了。
大學還是你去吧,沒必要為了我這個廢人浪費這麼好的機會。」
林菀直接翻了個白眼,「你就不怕,我走了就不回來了?」
怕!他怎麼不怕?剛剛看到希望的好日子,還沒過幾天就……
可他不能那麼自私,不能耽誤林菀的前途。
「如果你真不想回來,我也認了。」
陸斯年咬牙說完這句話,眼圈更紅了。
林菀伸過頭去看他,「真是這麼想的?」
「嗯。」
陸斯年別開視線,不敢與她對視。
「那好啊,我可真走了。」
陸斯年的手指倏地收緊,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好。」
「那明天,我們去把離婚證領了吧。等我到了京市,好找一個真心對我好,不口是心非的男人,好好過日子。」
陸斯年說不出話,想點頭,脖子卻像被棍子撐住了一樣,沒辦法打彎兒。
他的呼吸越來越粗,越來越重,眼眶發熱,鼻子泛酸,心裡更像是被一下子倒進去一百斤膽汁,苦得無法形容。
林菀也不著急,一直盯著他看,等他做決定。
「菀菀,不離婚,行嗎?萬一,萬一你以後還想回來呢?這裡是你的家啊。」陸斯年艱難地說出這句話,身上的力氣全泄光了。
「哪裡就是我的家了?不是你趕我走的嗎?」
「我沒有,我沒想趕你。」
陸斯年情急之下一把抓住她的手,又燙著了一樣急忙鬆開,「對,對不起,我……」
林菀指尖微顫,他的手好大,好燙,觸碰到的一瞬她的大腦瞬間空白。
這男人,真是憨的可以。
林菀撐著下巴,歪頭看他,「陸斯年,你到底是想我走,還是不想我走?」
「當然不想。」
陸斯年脫口而出,又有些後悔。
剛剛還在勸她去上大學,這會兒又說不想她走,這不是出爾反爾嗎?
他懊惱地抓了抓頭髮,不知道該怎麼辦。
林菀嘆口氣,這個木頭,看來是逼不出什麼了。
立刻板起臉,「陸斯年我問你,咱們這個家誰說了算?」
「你!」
陸斯年想都沒想,回答得乾脆利落。
「既然我說了算,就按我說的辦。」
「可是……」
「沒有可是。」林菀揮手打斷他,「明年九月份才開學呢,還有大半年的時間,你可以慢慢準備。」
林菀心裡卻在想,如果在開學前能治好他的腿就更好了。
陸斯年囁嚅半天,沒敢再反對。
他是真怕林菀一生氣真走了,他可沒處找人去。
事情剛說好,陸長征和沈翠華就來了。
「斯年,菀菀,下午來你們家的那輛黑色小轎車?」
陸長征是見過世面的,知道裡面坐的人肯定不簡單,想來問清楚。
林菀也沒隱瞞,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包括靈芝賣了四千塊錢,還有準備讓陸斯年去上工農兵大學的事。
兩個人都聽傻了,半天才回過神。
「一棵靈芝能賣四千塊?那得是多少錢啊?」沈翠華不可置信地張大嘴巴。
「主要是上面的領導等著救命,按平常市價賣,可賣不了這麼多。」林菀沒想到他們反應這麼大,耐著性子解釋。
陸長征磕了磕菸袋鍋子,半天才開口,「菀菀,上大學的名額是領導給你的……」
「爸,讓斯年去上學,等畢業了他如果能回部隊,我還可以去隨軍。」林菀打斷他,「如果我去上學,畢業後很大可能要留在京市工作。你們願意看著我們兩地分居嗎?」
陸長征神色一凜。
兩地分居倒不是什麼大事,他更擔心的是,林菀這一走就不回來了。
陸斯年好不容易才娶了個媳婦,可不能放跑了。
沈翠華立刻滿臉堆笑,「菀菀啊,你們都成家了,自己的事自己商量著=辦,我跟你爸不參與。」
說完,拽著陸長征就走。
「慢點兒,我鞋還沒穿上呢。」陸長征雖然嘴上不樂意,腳卻很誠實地跟上去。
他們只是來問問情況,擔心倆孩子在外面闖禍。
可不是來攪和小兩口過日子的。
萬一哪句話說錯了,把這麼金貴的媳婦氣跑了,他們上哪買後悔藥去?
另一邊,周志剛還真去了鎮上。
大冷天的,轉悠了半下午。
沒找到李秀秀不說,連他之前的想法也沒能實現。
他倒是在供銷社門口遇到幾個穿著講究的女同志。
只是,他還沒怎麼著呢,就差點被當成流氓抓起來。
他終於明白了一件事,不管幹哪行,沒有人脈都是寸步難行。
他又想到了林菀。
在他認識的所有人中,除了李建國,就是林菀活得最好。
她聰明,漂亮,又愛自己……
只要找個機會靠近她,一定能在她身上撈到油水。
打定主意後,他快步向向陽大隊走去。
坐牛車要一毛錢,他捨不得。
李秀秀承諾的每個月十五塊錢倒是兌現了,可那些錢都被他買了棉衣,棉被和高價糧,眼下兜比臉還乾淨。
林菀是他唯一的希望了,必須抓住。
他使勁裹了裹身上的衣服,挺直腰背,「林菀,我來了。只要你乖乖聽話,把家裡的糧食和肉分給我。
我可以不要名分,不介意跟陸斯年分享你。還會像以前一樣對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