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賭一把


  大隊長回去後一個人悶了半瓶白酒,倒在炕上呼呼大睡。

  這一覺就睡到了第二天。

  想到陸紅梅的眼神,他就知道,這個仇是結下了,只能不死不休。

  他用涼水洗把臉,直接去鎮上登報,跟陸紅梅斷絕關係。

  這樣,不管陸紅梅幹什麼,都不會牽連到他和他的家人。

  他也是在賭,賭趙主任不會保陸紅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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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菀回去後,把那本日記仔仔細細看了一遍,發現趙主任寫日記的時間非常規律,幾乎一天不落。

  這就說明,他很快就會發現日記不見了。

  那麼,最先被懷疑的肯定是他身邊的人。

  如果陸紅梅被放出去了,就一定跟他在一起,一定會被列為懷疑對象。

  陸紅梅一旦沒有了趙主任這個靠山,就是一隻沒牙的老虎,毫無殺傷力。

  她賭趙主任是個多疑的性格,並不會完全信任陸紅梅。

  果不其然,趙主任睡前習慣性打開那個上鎖的抽屜,隨即眼前一黑。

  日記本不見了!

  他翻遍了整個房間,連地板縫都沒放過,就是沒找到。

  他習慣一個住,房間從不允許任何人進入。

  更重要的是,抽屜的鎖好好的,並沒有被撬動的痕跡。

  裡面的現金,鋼筆,墨水都在,唯獨少了那個日記本。

  他不敢聲張,甚至不敢說自己丟了東西。

  這一晚,他翻來覆去睡不著,拿出一本新的筆記本,卻一個字都寫不下去,後背的冷汗把棉襖的浸濕了。

  轉眼過去了三天,林菀把年糕全部蒸完了。

  大隊長几乎每天都在打聽陸紅梅的事,卻一點兒消息都沒有。

  趙主任每天都提心弔膽,就怕那本消失的日記會突然出現。

  那可不是他一個人的事,一旦曝光出來,會牽出一大批人,後果不是他能承受的。

  陸紅梅被送交革委會的事,整個向陽大隊都知道。

  而且,一連過去幾天都相安無事,大家就覺得風頭已經過去了。

  之前跟著林菀做手工活的人,心思又活泛起來。

  「菀菀,我看也沒什麼大事,要麼咱們繼續干吧,你買的那些材料總不能浪費了。」

  「就是啊,你也不會有錢不賺,是吧?」

  林菀只是笑笑,「咱們這邊突然斷貨,李主任很生氣,已經從別處進貨了。」

  「啥意思?不要咱們的了?」

  「憑啥呀?明明是我們先做的。」

  「我們的髮夾賣得那麼好,他捨得不收?菀菀,你該不會騙我們吧?」

  林菀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愛信不信。」

  見林菀冷臉,一群人只能訕訕地離開。

  但總有不甘心的,「咱們可以自己做啊。」

  「對,自己做,自己賣,還能多賺點兒呢。」

  「這主意好,算我一個。」

  幾個人一商量,就回家找碎布頭開始自己做髮夾和頭花。

  布裁完了才發現,他們沒有裸夾。

  如果從供銷社買,一個裸夾就要八分,加上布料,即便不算手工費也不賺錢。

  幾個人又來找林菀。

  「反正你也不做髮夾了,剩下的裸夾賣給我們吧。」

  「你留著也沒用,不如給我們。」

  「不賣。」林菀直接拒絕,「投機倒把犯法。」

  幾個人立刻反應過來,「對對對,我們不買,拿東西跟你換,怎麼樣?」

  「可以。雞蛋,乾菜,柴火都行。」

  林菀手上可是有九千多個裸夾,放在手上的確沒什麼用。

  「裸夾能換,要麼你把碎布也換給我們吧。」

  「行。」

  林菀直接點頭答應。

  髮夾和頭花本來也沒什麼技術含量,看一眼就能學會。

  林菀原本也沒打算長久做。

  現在他們願意接手,林菀沒有理由拒絕。

  於是,大家湊了很多東西,把林菀手裡的裸夾和碎布全換走了。

  每換一筆,林菀都記了帳,並讓當事人按手印。

  至於她手裡剩下的毛線,可沒打算換出去。

  這可是緊俏貨,抽空給公婆織件毛衣,自己和陸斯年也可以多織幾件。

  村民們開始自發地製作髮夾和頭花,做好了送到供銷社。

  李主任見是向陽大隊送來的,跟之前的做工一樣,也就收了。

  「髮夾和頭花只能賣了之後再結帳。」

  「可林菀都是先給我們錢。」

  「那是她跟你們之間的事,我這邊就是這樣。不信,你麼可以看之前的帳,林菀同志一周來結一次帳,賣多少結多少。」

  她們哪會看什麼帳?連字都不認識。

  只能是李主任說什麼是什麼。

  回去的路上,李嬸子小聲嘀咕,「怎麼感覺還是跟著林菀干踏實呢。」

  她這話說到了大家心裡去。

  「我也覺得,那會兒啥心不用操,幹活就行。」

  「現在不但要往鎮上跑,還得跟領導打交道,我見了當官的就害怕。」

  「我也是,話都說不利索。」

  原本以為送到供銷社就能換成錢,不曾想要等到一周後才能見到錢,還不知道能結算多少。

  所有人心裡都蒙上了陰影。

  林菀很平靜,開始給陸斯年織毛衣。

  這個年代,男同志穿的毛衣款式基本都一樣,要麼是圓領,要麼是雞心領,基本都是套頭的。

  林菀卻在友誼商店見過中長款的開衫,剛好可以春秋天當外套穿。

  現在也可以在屋裡穿,很好看。

  她是個想到就乾的性格,立刻開始起針。

  「怎麼又開始織毛衣了?」陸斯年以為她是要拿去賣的。

  「給你織的,算是新年禮物吧。」

  「我的?」陸斯年很驚喜,「我,我還沒想到要送你什麼呢。」

  「我送你禮物又不是為了交換的。」

  「可我也想送你點兒什麼。」陸斯年小聲嘀咕。

  他沒有經驗,直接問林菀想要什麼,又顯得沒有誠意。

  最後,他乾脆跑回家去問沈翠華。

  「你這臭小子,終於開竅了。」沈翠華笑著拍他一下,「送媳婦禮物不在貴重,在心意。你倆感情好,送什麼她都喜歡。」

  感情好?

  陸斯年立刻低下頭,他們倆還談不上感情呢,哪來的感情好?

  只是這話他可不敢跟沈翠華說。

  一個人有些沮喪地回到家,突然就想起之前獵到過一隻紫貂,那張皮他可還留著呢。

  想到這兒,他突然就高興起來。

  哪個女同志能抵擋貂的誘惑?應該沒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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