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理解不等於接受
藍艷哭了半天,顧星辭就那麼看著,一句話都不說。
她氣得肺都要炸了,「送我走吧,我不待在這兒。」
「想好了?」
終於聽到了顧星辭的聲音,卻不是挽留。
藍艷賭氣地回一句,「想好了。」
「那行,等你出院就送你走。」
藍艷噌地從床上坐起來,「你是不是就盼著我死?我礙你眼了?」
「媽,你天天這麼鬧,有意思嗎?」
「我怎麼就鬧了?我只是想有個正常的家,過安穩日子,有人關心,有人心疼。我的要求過分嗎?」
「這些你不都有了嗎?」顧星辭感覺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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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艷的日子相比全國大部分家庭都優越得多,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
這還不知足,他是真沒辦法了。
「我有什麼?孤苦伶仃一個人住宿舍,死裡面都沒人知道。」
「那你想怎麼樣?」
「我想跟你妹一起住,讓她伺候我。」
「想啥呢?誰好好的住到出嫁的姑娘家去?你這不是無理取鬧嗎?」
「那我住你家,讓你媳婦伺候我。」
「楊莉懷孕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說了,你有手有腳,才四十幾歲,咋就非得要人伺候呢?」
「我就是身嬌肉貴,我生來就該過人上人的日子。是你們顧家不爭氣,竟然把家敗了,把我的好日子也敗光了。
我不甘心!」
顧星辭徹底無語了,「你趕緊睡吧,我出去抽根煙。」
他起身來到走廊,斜靠在牆壁上,掏出一根煙點上。
吐出的煙霧模糊了他的視線。
藍艷的話就像一把鈍刀,生生把他心底早就結疤的傷口撕裂,鮮血淋漓。
顧家敗了,難受的不止藍艷一個。
他何嘗就甘心?
可是他知道,人不能總活在過去,得往前看。
藍艷怎麼就不明白這個道理了呢?
顧星辭沒再回病房,就站在走廊一根接一根地抽菸。
張潔路過,用手扇了扇,「快別抽了,都快把房子點著了。」
「抱歉。」
顧星辭回過神,把手裡的煙掐滅,順便把地上的菸頭打掃乾淨。
張潔嘆了口氣,「你沒錯,不用自責,是你媽不講理。」
顧星辭勾唇笑笑,沒說話。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其實他能理解藍艷。
她只是不願意面對現實。
也不是不想,就是沒有能力面對。
這種感覺很難形容。
從雲端跌落低谷,摔得粉身碎骨,周圍除了嘲諷還是嘲諷。
她能把骨頭一根根撿回來拼好,堅持活下來,已經不容易了。
還能要求她什麼?
顧星辭驀地釋然了。
他重新回到病房,藍艷已經睡著了,只是睡得並不踏實。
顧星辭幫她掖好被角,盯著她長出皺紋的眼尾,突然感覺這個女人很可憐。
她一輩子愛慕虛榮,最重臉面。
可現實卻狠狠打了她的臉,奪走了支撐她信念的財富。
這讓她極度缺乏安全感。
或許,她自己也不想作,她只是太想讓人看見,太想被重視。
只是,理解歸理解,顧星辭依舊沒辦法接受她的所作所為。
他這個既得利益者都沒辦法原諒,作為受害者的林菀憑什麼原諒?
顧星辭揉了揉眉心,感覺林菀和藍艷之間的矛盾根本無法調和。
藍艷是想挽回這個女兒,可她用錯了方法。
不但沒有獲得林菀的認可,反倒把她越推越遠。
此刻,顧星辭有種衝動,想把她搖醒,把這些話說給她聽。
可是他太了解這個媽了,即便說了,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她根本聽不進去。
她只願意相信她想相信的,無關對錯。
顧星辭把視線移向窗外,雪還沒化,看出去白茫茫一片。
他把自己放空,緩緩閉上雙眼。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先好好睡一覺。
第二天早上是楊莉來送飯。
顧星辭很詫異,「你怎麼來了?」
「工地上挖出了東西,顧團長和菀菀去現場了。」
「挖出什麼了?」
「我也不知道。」
顧星辭雖然好奇,可還是等藍艷把早飯吃完才離開。
全程沒跟她說一句話。
藍艷或許是這兩天折騰得太狠,真累了,竟然見到楊莉都沒陰陽怪氣,實在難得。
林菀是被敲門聲吵醒的,被陸斯年牽著來到工地。
「挖到什麼了?」
「這下邊是個墓,規模還不小。」
「古墓嗎?」
林菀好奇地伸長脖子看,被陸斯年拽回來。
生怕她看到什麼嚇著。
「不確定年代。」
「上報吧,看上面怎麼說。」
林菀打個呵欠,眼淚都跟著流下來了。
陸斯年立刻掏出手絹幫她擦乾,怕她把臉凍傷。
「回去再睡會兒,這邊交給我。」
「嗯。」
沒睡醒的林菀又乖又軟萌,在場的人都被她萌化了,直勾勾地盯著。
陸斯年冷眸掃了一圈,那些人立刻收回視線,看天看地,就是不敢往他們身上看。
「我送你回去。」
「好。」
林菀乖乖跟著陸斯年走了。
大傢伙這才鬆口氣。
「哎喲喂,陸團長那眼神太嚇人了,我後背竄出一層白毛汗。」
「誰讓你盯著人家媳婦看了,活該。」
「跟你沒看似的。」
山上發現了古墓,基地還能不能繼續開發都不知道。
林菀安心睡回籠覺。
陸斯年則第一時間給上級發電報。
果然,得到的回覆是全面停工,等考古學家確定了古墓的價值再做討論。
早有心理準備,他也不失望。
弟兄們沒日沒夜地幹了很長時間了,也該休息一下。
「大傢伙把工具收好,放假三天。」
「哦吼!」
所有人都興奮起來。
甚至有人倒在雪地上打滾。
然後,一場雪仗就毫無徵兆地開始了。
林菀不在身邊,陸斯年徹底放開了手腳。
報仇這種事,過多長時間都不晚。
三十晚上圍毆他的人,一個都沒落下,全部遭到了他無差別攻擊。
他一個人就殺出了千軍萬馬的陣勢。
「嘟嘟——」
玩夠了,陸斯年立刻掏出哨子吹響。
「全體都有,集合!」
戰士們條件反射一樣,立刻整隊,板板正正站好。
陸斯年憋著笑,「立正!」
唰,動作整齊劃一,所有人都站得筆直。
「我宣布,放假三天。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