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顧星辭無聲嘆口氣,「這是單位給你分的宿舍,不信你摸摸口袋,鑰匙准在裡面。」
藍艷下意識抹一把,還真掏出一把鑰匙。
她試著把鑰匙插進鎖眼,「咔噠」一聲,鎖真開了。
藍艷跟做夢似的,眼睛睜得老大,「這……真是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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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進去吧,早點兒休息,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藍艷遲疑一下推開門,裡面黑洞洞的,什麼都看不見。
顧星辭從挎包里拿出手電筒給她照亮,她這才看清屋裡的陳設。
在進來之前,她一直懷疑這是顧星辭的住處,把她騙來是想對她圖謀不軌。
可屋裡的陳設一看就是女同志住的,炕上還放著一件紅色呢子大衣。
她明顯鬆了口氣,「這……真是我家?」
「是,進去吧。」
藍艷歉意地笑笑,「謝謝你送我回來。」
「不客氣。」
顧星辭看著藍艷關上門,才轉身離開。
他走得很慢,腦子裡亂七八糟的,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猶豫再三,還是敲響了林菀家的門。
沈翠華出來開門,「星辭?這麼晚了有事?」
「阿姨好,我找我妹說句話。」
「快進來吧。」
「不用了,麻煩你叫她出來,我說句話就走。」
「行,你等著。」
林菀出來的時候,就看見顧星辭正倚在院牆上一口接一口地抽菸。
「你在家可別抽,嫂子可懷著呢。」
顧星辭猛地回過神,順手把煙捻滅,「在家沒抽。」
「咋地了?讓嫂子攆出來了?」
「沒有。」
顧星辭張了半天嘴,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你要不說,我可回去睡覺了。」
「說……」顧星辭醞釀半天,「咱媽,她失憶了。」
「失憶?啥都不記得了?」
「也不是,還記得一些小時候的事。就是不認人,連我都不認識了。」
「不認識你?那肯定也不認識我嘍?」
「你還挺高興?」
「那當然了,她不認識我,就不會天天來找我麻煩了。」
「說的也是。」
「所以,你就告訴她,她就你一個兒子,可別把我賣了。」林菀興奮得眉眼彎彎,「跟爺奶也說一聲,就說我是你們家遠方親戚。表妹,一表三千里,這個最好。」
顧星辭無聲嘆口氣,林菀這是多不待見這個媽呀?
「不早了,回去睡吧,我去跟爺奶說。」
「你這是答應了?哥,你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林菀很少對著他撒嬌,顧星辭心裡暖暖的。
我妹高興就好,其他的,不重要。
顧家二老睡得早。顧星辭是第二天一早告訴他們這件事的,並把林菀的話也轉達了。
顧家二老沉默了很久,誰都沒說話。
顧星辭坐了一會兒,起身離開。
他擔心藍艷找不到食堂吃飯,特意過去看她。
果不其然,她正在門口發呆。
早上洗臉的時候,她看到了自己眼角長了魚尾紋,著實嚇了一跳。
這才開始相信,或許顧星辭說的都是真的,她真生了這麼大一個兒子。
可是,不管她怎麼想,就是想不起來任何關於兒子的事,一件小事都想不起來。
他爸是誰?他多大?娶媳婦了沒?
她什麼都不知道。
「媽,我帶你去食堂吃飯。」
藍艷慢慢回過神,盯著顧星辭的眉眼看,「你真是我兒子?」
「這還有假?」
「那,你爸呢?」
顧星辭心裡一沉,「死了。」
「她怎麼死的?」
「車禍。」
說了這麼多,藍艷的腦海里依舊沒有任何印象。
「你爸,是個什麼樣的人?」
顧星辭遲疑了一下,「就是一個普通人,愛喝點兒酒。」
一路上,藍艷問了很多問題。
顧星辭都一一回答。
只是,藍艷總感覺,他說的那些都是別人的事,跟她一點兒關係都沒有。
吃完早飯,顧星辭準備先送她回宿舍再去上班。
卻迎面撞上林菀。
藍艷突然渾身一僵,隨即直接撲了過去,「菀菀,媽可找到你了。」
林菀死死瞪著顧星辭,讓他給個解釋。
顧星辭也傻眼了,「我不知道啊,我可啥都沒說。」
「菀菀,都是媽不好,媽不該丟下你。老天有眼,總算讓我找到你了。媽一定對你好,一定好好補償你。」
藍艷哭成了淚人,把口袋裡的錢票都掏出來,全塞進林菀手裡。
「拿著,以後媽賺的錢都能給你花,誰也不給。」
顧星辭有些哭笑不得,看來,他這個兒子以後要靠邊站了。
「我不缺錢,你自己留著用吧。」林菀把錢還給她,「我得去上班,先走了。」
藍艷沒有糾纏,「好,你去忙,媽不打擾你。」
林菀壓根沒聽她說什麼,抬腳就走。
本來以為從此能擺脫這個麻煩,誰知的,藍艷把所有人都忘了,偏偏記得她。
林菀無語到了極點。
來到辦公室時,陸斯年已經幫她泡好了茶。
「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藍艷連她兒子都不記得,偏偏記得我。你說好笑吧?」
「哈?她該不是裝的吧?」
陸斯年也不想用惡意揣測別人,可藍艷,真幹得出來這種事。
「管他呢,愛咋咋地。」林菀煩的不行。
「別想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走一步看一步吧。」
「還能怎麼樣?」
林菀無奈搖搖頭。
感覺自己這運氣,真是沒誰了。
顧星辭把藍艷送回宿舍,卻不知道說什麼。
一路上藍艷都在掉眼淚,嘴角卻噙著笑,她眼裡有光。
顧星辭再次發現,他在藍艷身上看到了完全不屬於她的特質。
難道說,她是嫁到顧家後才改變的?曾經她也是個單純的小姑娘?
想想顧明遠的性格,這個可能性非常大。
那是一個極度自私的男人,在外面養女人不說,還把私生女帶回來讓藍艷養。
連他這個親兒子都覺得顧明遠就是個畜生。
可即便是這樣,從來沒有人譴責過他。
直到他死,爺爺奶奶都還護著他。
顧星辭到此刻才突然理解,藍艷為什麼那麼沒有安全感了。
她算是被娘家賣給顧家的。
嫁進顧家的時候,她應該也想好好過日子吧?
可結果呢?
她圖錢沒錢,圖人沒人,臨了就落得一個孤苦無依。
「還真是可憐呢。」
顧星辭看著她的背影,自言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