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天魔宗來了
白小白只猶豫了一瞬,就點頭答應。
「好,都聽你的,咱們去將那東西給弄來。」
就在旺財準備幫白小白遮掩身形跟氣息的時候,原本朗日當空的青霄宗上空,忽然就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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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片黑霧無聲碾過,像一塊浸了墨的厚布,緩緩蓋住青霄宗的整片天穹。
山風驟然停了,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連周遭空氣都凝在了半空。
靈舟上檐角懸著的銅鈴僵在半空,連清脆的迴響都聽不見一聲。
緊接著,無數黑霧從山腳下的林間漫上來,不是洶湧奔騰,而是像活物般順著石階往上爬。所過之處,青草林木瞬間褪成枯灰,甚至就連石縫裡的苔蘚都蜷成了焦黑的碎末。
隨後,一道玄黑佝僂的身影自雲端高處緩步踏下,踩著虛空而來。
他走得很慢,步伐閒散得像是在院漫步。
可每一步落下,除了沈寂跟雲遙之外,其餘的眾人皆是體內氣血翻湧,膝蓋咯吱作響,握著法器的指節泛白。
待他停在沈寂跟雲遙的正中間的時候,眾人終於看清。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極瘦的影子。
那身黑袍穿在他身上寬大的過分,就像一塊黑布松垮垮掛在一副瘦骨嶙峋的骨架上,空蕩蕩地晃蕩著。來人背駝得厲害,肩頸向前深深佝僂,整個身子縮成一團,走路時步子邁得極慢。
遠遠看去,就像是從千年古墳里爬出來披著層人皮的骷髏。
然而等走近了,那副模樣才更叫人膽寒。
臉上沒有半分血肉,灰黃色的皮膚緊緊繃在骨頭上,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成兩個黑洞。鼻樑只剩一道森白骨棱,嘴唇薄得幾乎看不見。脖頸處青筋像枯藤似的貼在頸骨上,喉結一動,便是一陣刺耳的骨摩擦聲。
他渾身都浸著一股腐朽的死氣,像是在屍山血海里泡了萬載,連那身黑袍的衣料褶皺里都滲著化不開的陰冷刺骨。
可就是這樣一副風一吹就要散架的軀殼,站定在的那一刻,讓所有人都感覺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怖威壓。
沒有人下令攻擊,甚至沒有人敢動一下。
元嬰以下的修士皆已經被威壓壓倒跪地,元嬰以上的則是咬破舌尖,用劇痛強撐著清明,卻也只能勉強垂著眼
他們能感覺到那道枯瘦的目光從每個人的身上緩緩掃過,像一把生鏽的刀慢騰騰刮過骨頭。
「絕,好久不見,你可讓爺爺一頓好找。」
天穹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乾澀,像兩塊朽骨在互相摩擦。
他的聲音飄在風裡,輕得像嘆息,卻讓所有宗門強者連顫抖都不敢太過明顯。
看見天穹,沈寂的日光徹底沉了下去。
雲遙嘴角微微上揚,雙手環胸退到天穹的身側站定。
「老傢伙,這都多少年了,你終於養出了一具資質還不錯的身體。不過你來的不巧,本座瞧他不順眼,剛想好好替你試試他最大的極限呢,你竟然這麼快就坐不住了。怎麼?是怕本座打爛他這張勉強還看得過去的臉?」
看到那有幾分熟悉的骷髏臉,白小白震驚地捂住嘴巴。
「天哪,這老渾蛋竟然真的來了。旺財,現在怎麼辦?他就是天魔宗的宗主,就是他想要抓我師尊。完了完了,光是一個雲遙就難以應對,怎的連這老骷髏也來了。」
識海空間內,旺財看到天穹的那張臉,又看了看他身邊一身邪氣的雲遙,腦海中突然就閃現過很多熟悉的畫面。
九重天的雲海飄著祥和仙光,仙殿的紫金琉璃瓦映著日輝。
仙帝高居仙殿,慈悲護世。
而仙界之下,昆吾最高。
上古神獸一族世代棲息在昆吾山,立著仙帝親賜的「護界碑」,族中長老代代相傳,視仙帝為神獸一族的庇佑者。
直到一日,成千上萬的神獸在一個女子的帶領下從昆吾山扶搖而上,來仙界求一個真相。
青麟巨龍擺尾卷碎層雲,赤焰鳳凰的翎羽燃紅半邊天幕,麒麟踏碎雷光,白澤引動星軌,平日裡難覓蹤跡的上古神獸盡數現身。
為首的女子一身銀白戰裙,裙擺被九天罡風卷得獵獵翻飛。
她墨發高束成馬尾,僅用一枚龍形造型的素銀簪綰定,碎發被風貼在冷白的頰邊。
眉眼處覆著三尺素白綾緞,從眉骨齊平處穩穩遮去雙目,綾緞末端順著肩背垂落,隨罡風輕輕揚起。那白綾並非凡物,緞面泛著淡淡的月華瑩光,這是上古神獸一族代代相傳的聖物見道綾。
它既是遮眼的束帶,亦是她的本命武器之一,可隨心意瞬息延展百丈,軟時如流水般纏縛敵人,勁時如利刃抽碎金甲玉盾,更能借神獸血脈的靈識感知萬物,洞徹九天十地的虛實真偽。
她右手穩穩握著一柄長劍,劍刃如秋水淬寒,刃口隱有上古獸紋遊走,劍名「碎霄」,是以昆吾山地心隕鐵混著歷代神獸隕落的殘魂本源鑄造。
「仙帝,出來答話。」
她的聲音不高,卻順著風傳遍整個仙界,讓持戈列陣的仙兵仙將都齊齊一顫。
片刻後,高踞九龍御座的仙帝緩緩現身。
他眉頭微蹙,語氣帶著幾分不快:「你就是那位異世而來的人族女子?沒想到短短千年時間,你竟然收服了昆吾山的上古神獸一族。不知你攜眾闖入仙界,是何道理?莫非昆吾山要行謀逆之事?」
下方神獸一族已有騷動,世代刻在骨血里的尊崇讓許多神獸見到仙帝的時候本能俯首。
可女子接下來的話,卻像一把淬冰的刀,狠狠扎破了仙界維持數萬年的假象。
「謀逆?」她笑了一聲,眼底卻無半分暖意,抬手將手中一枚破碎的魂牌擲向上方的仙帝。
「我倒想問問仙帝,麒麟王族族長渡劫飛升是假,被你抽乾本源、煉作突破的丹藥可是真?」
「三百年前,白虎王族少族長『遊歷失蹤』,五百年前,玄龜族長老『坐化歸墟』,千年前,鳳族『殞身於天魔之亂』,你敢說這些跟你無關?」
她每說一句,化為原身的神獸一族的怒意便漲一分,那些代代被歸為「天命」「劫數」的失蹤,那些被族人供奉在靈堂、以為早已歸位天道的先輩,原來從未得善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