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青梅竹馬的偽日小人
那個胖閨女也來了？
還真是陰魂不散啊！
就在林城思考著要不要跟對方見上一面，把事情挑明的時候，一旁的蘇硯忽然伸了個慵懶的懶腰，眉眼彎彎，主動拂去了滿室的沉悶。
「不提這些煩心事了。」
「從今天起，我就是你正式的學生了，林老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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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眸看向林城，眼底所有戲謔盡數收起，神色認真又誠懇，微微俯身，語氣清脆又鄭重。
林城微怔，心頭那點被瑣事糾纏的煩躁，瞬間被這一聲清脆的稱呼沖淡大半。
「蘇同學好，以後可一定要好好學習啊！」
「那是肯定的。」蘇硯看了眼時間，已經到了晚飯時間，抬手捋了捋額頭的碎發，「林老師有沒有時間，請你吃一頓拜師宴。」
「有免費的飯吃，傻子才會不去。」
晚上七點鐘左右，蘇硯開著他那輛普桑，載著林城來到了省城迎賓館。
車子停在了門前的專屬停車區。
身著整潔制服的門衛連忙上前恭敬指揮，態度謙和，這般待遇，是街邊飯館、普通招待所絕對沒有的規格。
林城解開安全帶，扭頭看向一旁的蘇硯，笑著說道，「看不出來啊，你還挺尊師重道的，吃個飯兒而已，竟然搞如此高的規格。」
蘇硯聞言，微微就是一愣，表情有些尷尬，「對，對不起啊，我要在這裡會個朋友，所以就……」
林城的笑意頓時便僵在了臉上。
合著這隆重的拜師宴根本不是專門為他準備的，他壓根就是順帶被捎上的陪襯。
林城心裡哭笑不得，短暫鬱悶過後，又瞬間想開了。
陪襯就陪襯，無所謂。
這年頭迎賓館的飯菜貴得離譜，只要最後不用自己掏錢，當陪襯也不虧。
他攤了攤手，故作大度：「行吧，看來我這林老師的排面，還得靠你朋友沾光。」
蘇硯見他沒生氣，悄悄鬆了口氣，吐了吐舌頭：「對不起啦，找時間我一定再給你補一場正兒八經的拜師宴。」
林城聞言淡淡一笑，根本沒往心裡去。
不過讓他好奇的是，這到底是蘇硯的什麼朋友，竟然要如此高規格的接待。
兩人鎖好車門，並肩踏上迎賓館光潔的水磨石台階，大廳里流淌著舒緩輕柔的西洋輕音樂，暖黃復古壁燈映得整片廳堂雅致靜謐，來往賓客大多是外貿幹部與外籍客商，談吐舉止都格外斯文。
蘇硯熟門熟路領著林城走向靠窗的皮質卡座，剛落座，就聽有人喊道，「花妮，你終於來了。」
扭回頭，就見一位年紀二十七八歲，穿著日式傳統和服，腳上擺著一雙大木屐，帶著金絲眼鏡，頭髮上滿是頭油，梳的一絲不苟的男人站在那裡。
看到這個人，林城心裡突然冒出了一個詞語，那就是斯文敗類。
用來形容眼前的這個男人，再貼切不過了。
對方帶著猥瑣的笑容向著這邊走來。
蘇硯趕忙起身迎接，「張成，好久不見。」
「no，no，no，我現在不叫張成，請叫我的日本名字，張成一郎，謝謝！」
男人抬手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語調刻意夾著半生不熟的古怪腔調，故作日式口音，滿臉沾沾自喜的倨傲，仿佛改個姓氏、沾個東洋名頭，就高人一等。
那身筆挺西裝穿在他身上，全無體面端正之感，搭配滿頭油亮僵硬的頭髮，再配上這副矯揉造作、故作姿態的笑容，活生生一副斯文敗類、數典忘祖的模樣。
蘇硯眼底的笑意瞬間徹底斂盡，心底猛地生出一股濃烈的厭惡。
「好的，張成一郎先生，請坐。」
對方剛要坐下，一眼便看到挨著蘇硯坐下的林城。
眉頭不自覺的便皺了起來。
「花妮，你還沒有給我介紹，這位朋友是？」他指著林城說道。
「這位是我們寶鋼廠的技術總工，也是我的老師，林城。」
蘇硯的介紹話音剛落，張成一郎上下打量林城一番，鏡片後的眼神漫上一層毫不掩飾的輕蔑，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華夏當真是沒有什麼能人了，怎麼什麼阿貓阿狗都能當總工了？」
林城就是來單純的吃頓飯而已，並沒想惹麻煩，可架不住有人上趕著挨抽。
「呵呵！蘇硯，這就是你朋友？」林城笑道，「你要不說，你還以為是哪裡來的串兒呢！」
張成一郎臉色驟然鐵青，扶著眼鏡的手指猛地收緊，油膩的頭髮襯得他麵皮愈發僵硬難看。他死死盯著林城，語氣陰惻惻帶著戾氣：「你說誰是串兒？一個守著老舊鋼廠、一輩子和黑鐵廢渣打交道的工人，也配嘲諷我？」
在他眼裡，自己頂著日式名號、跟著日方團隊交流，便是高人一等的精英，而紮根本土實業的工人，皆是上不得台面的底層庸人。
林城倚靠在柔軟的卡座上，神色散漫淡然，「我可沒有嘲諷你，主要你的穿著，跟你說話的語氣，太像是串了。」
「可惡的華夏人，你再說一遍，信不信老子抽你。」
張成一郎徹底被戳中逆鱗，徹底撕破了虛偽的斯文假面。
「哈哈……這就急了，怎麼還把家鄉話說出來了。」林城哈哈大笑道，「好好的中國人不當，在這裝什麼洋蛋啊！」
蘇硯見他們越吵越厲害，趕忙在一旁打圓場，「林老師，張成一郎，你們都少說兩句，算是給我個面子行不行！」
林城攤了攤手，表示自己不願惹事，是他先招惹自己的。
張成一郎則繃著一張臉，「花妮，這種人不配跟我坐在一起吃飯，趕緊讓他滾。」
「張成，你夠了沒！」蘇硯強壓心中的火氣，「林城是我們廠的技術總工，也是我的老師，更是我的朋友，你再這樣，我真的要翻臉了。」
張成一郎聞言頓時瞪大了雙眼，仿佛聽到了什麼不可置信的事情一樣。
「花妮，你在說什麼，咱們兩個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你現在就要為了這麼一個滿身油污，處在社會最底層的廢物跟我翻臉！」
「一個上不了台面的東西，你為什麼要這麼擁護他。」
張成一郎聲色俱厲，眼底的鄙夷與傲慢幾乎要溢出來。
「今天有他沒我，有我沒他，你必須在我們兩個人中做出一個選擇。」
「張成，你太讓我失望了。」蘇硯無奈的搖了搖頭，幾乎沒有半分猶豫，「林老師，我們走。」
林城起身，得意的衝著張成一郎挑了挑眉。
那一眼戲謔淡然，沒有一句辱罵，卻比任何狠話都更打臉。
張成一郎猶如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瞬間暴跳如雷，「蘇硯，你敢就這麼走了，我看你到時候怎麼跟你姑交代。」
聽到這句話後，蘇硯的腳步一頓。
很明顯，張成拿捏住了她的軟肋。
眉頭緊鎖，仿佛在天人交戰一樣。
過了好一會，才扭頭看向林城，滿臉的歉意，「林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