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還剩兩分鐘,時間綽綽有餘
眾人顯然還沒搞清楚是怎麼回事,一時竟然都愣在了那裡。
好在蘇婉清反應快,趕忙讓人去關電閘。
嗡的一聲悶響,織機震顫驟停,刺耳的電流雜音與悽厲警報瞬間消弭。
但機頭縈繞的白煙還在裊裊升騰,淡淡的塑膠焦糊味依舊在空氣中肆意瀰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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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成一郎渾身僵硬地站在原地,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整個人如遭雷擊,瞳孔死死盯著冒著白煙的織機,大腦一片空白。
「怎,怎麼可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城笑著走到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應該問你自己啊?這就是你修好的機器?」
他用手掩住鼻子,一臉的惋惜,「可惜了,原本問題不算大,但現在整個電控系統全部燒毀,算是徹底沒得救了。」
「不……不可能!」
張成一郎猛地哆嗦一下,失聲低吼,語氣里滿是崩潰的難以置信。
「我明明換了膨脹墊片!卡頓已經完全解除!開機運轉一切正常!怎麼會燒電控!絕對不可能!」
他近乎失態地撲到織機前,雙手扒著機殼胡亂翻看,看著內部漆黑焦糊的線路、徹底擊穿報廢的穩壓元件,看著那一片狼藉的燒毀痕跡,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
林城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那誰知道,不過機器是你們弄壞的,必須要負全責。」
他扭頭看向蘇硯,「這一台機器多少錢?讓他們賠!」
蘇硯見事情突然有了反轉,心裡都快樂開花了。
她雖然知道當著自己小姑的面,這麼做有些不對,但她就是忍不住的想笑。
「裸機2.2萬美元,折合人民幣八萬一千八百塊人民幣。」
此話一出口,紡織廠的工人們無不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知道這些進口紡織機金貴,可也沒想到竟然這麼金貴。
一台就要八萬多塊錢,可這裡有整整五十台,那得是多少錢啊?他們簡直無法想像。
在這個工人平均工資還不到一百塊,五十塊錢就能養家餬口的年代,八萬多一台的機器,簡直就是駭人聽聞的天文數字。
結果現在就這麼白白毀了。
全場瞬間死寂一瞬,緊接著炸開震天的譁然!
「八萬多,我的老天爺啊,這哪是什麼機器,這是金山啊!」
「這麼金貴的機器,就這麼讓他給毀了。」
「什麼狗屁日本技師,賠錢,讓他們賠錢。」
此起彼伏的追責怒吼響徹車間。
最先撐不住的竟然是那個日本技師,雙腿頓時就是一軟,「不,不關我的事,都是他指使我的,我可什麼也沒幹啊!」
「呦!中國話說的挺標準的嘛,還帶著點豫省方言。」
林城此話一出,全場工人先是一愣,隨即又開始交頭接耳了起來。
「是啊,剛剛沒發現,這日本人說話怎麼還帶著方言?」
「聽口音,像是鶴縣那一片的。」
日本技師怕被人戳穿,趕忙否認,「我,我不是鶴縣人,我是土生土長的日本人……啊!」
就在他說話的時候,林城冷不丁地伸手,將他人中留的衛生胡給撤了下來。
疼得他瞬間齜牙咧嘴,一聲悽厲的土味慘叫脫口而出,一口地道的豫省鶴縣方言根本壓都壓不住:「哎喲我嘞個娘!疼死俺了!」
這一嗓子,原汁原味,鄉土氣息炸裂全場!
半點東洋腔調沒有,純純本地鄉下口音!
全場瞬間死一般寂靜,所有人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那名所謂的「日本技師」。
林城指尖捏著那一小撮黑乎乎、劣質膠水粘上去的假鬍子,隨手扔在地上,嗤笑出聲:「土生土長的日本人?」
「我看是土生土長的鶴縣老鄉還差不多。」
蘇硯氣得滿臉通紅,指著張成一郎厲聲質問道,「張成,你什麼意思,找個假的日本技師來糊弄我們。」
張成一郎見把戲被拆穿,索性也不再隱瞞,破罐子破摔,「真假有什麼區別,只要能把機器修好不就行了。」
「可他並沒有修好機器。」林城語氣平淡地說道。
「意外,這台機器是意外。」
張成一郎死死攥著拳頭,拼命地找著藉口,「誰都有失手的時候,即便真的日本技師,也不可能向你們保證,就一定會將機器修好。」
他扭頭看向從頭到尾,一句話也沒說的蘇婉清。
「婉清阿姨,再給我一次機會,這次我保證,一定能將機器修好。」
蘇婉清皺了皺眉頭,「你拿什麼保證?你已經修壞了我一台紡織機,一台就要好幾萬,我可不敢讓你再試了。」
「我保證這次絕對沒問題,婉清阿姨,剛剛真的只是意外。」張成一郎自負道,「實話告訴你吧,這幾十台紡織機根本就沒什麼大問題,其實就是……」
「你是不是想說,其實就是廠家出了紕漏,將儲緯器壓絲片的尼龍限位墊,裝成了海綿墊片。
時間久了海綿吸水膨脹,導致機器跳線,卡死,只要換掉墊片,機器就能萬事大吉,根本不存在電路隱患?」
林城一頓搶白,驚得張成一郎猛地瞪大了雙眼,「你,你怎麼知道的?」
「你以為剛剛你稍稍將海綿墊片取出來,沒有人看到?」林城一臉戲謔地看著他,「我可一直都在盯著你呢!」
「你知道了又能怎樣。」張成一郎把心一橫,看向蘇婉清,「婉清阿姨,這下更能證明紡織機燒毀跟我沒有半點關係,我只是取出了海綿墊片,其他什麼都沒動。」
全場不少工人也面露遲疑,看著報廢的機頭,一時間竟被他這套歪理帶偏了幾分。
蘇婉清皺著眉頭,一時也不知該不該信他。
就在這時,林城輕笑道,「行了,不用掙扎了,機器燒毀,跟你有沒有關係都無所謂,最關鍵的是,這場比試你輸了。」
「剛剛是誰說男子漢大丈夫,願賭服輸來著?」
「你不會想賴帳吧?」
一旁的蘇硯,悄悄地向林城豎起了大拇指,「我剛剛以為你忘了,還想提醒你呢!」
林城聽後笑而不語。
再看張成一郎,一張臉紅得跟豬肝一樣,先前所有的迴旋鏢全都扎在了他的身上。
「林城,你得意什麼,你不是也沒把機器修好?我並沒有輸!」
「剛剛也不知誰在大言不慚,說五分鐘修不好就算你贏!」
蘇硯不屑地撇了撇嘴,撤掉了張成一郎身上最後的一塊遮羞布。
他卻仍是嘴硬道,「我說的是我五分鐘內沒修好,他能在二十分鐘之內修好,才算他贏,他用時比我長,已經占了大便宜。」
「現在他也沒有修好機器,我們最多算是打成了平手,誰也沒有輸。」
「你,無賴!」蘇硯被他無恥的詭辯氣得小臉漲紅,氣得直跺腳。
剛要繼續與他爭辯,卻見林城擺了擺手,「行,就按你說的,二十分鐘內我要是沒有修好,就算是平手。」
林城看向一旁的蘇婉清,「蘇總,請問還剩多長時間?」
蘇婉清抬腕看了眼手錶,皺眉道,「從開始計時,到現在,還剩不到兩分鐘的時間。」
「好。」林城點了點頭,「時間還綽綽有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