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一場鬧劇，兩條路可走
問詢民警瞬間臉色煞白，手裡的鋼筆「咔噠」磕在記錄本上，整個人猛地站起身，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慌亂。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這所小廟，怎麼就來了這麼多尊大神？
關鍵他們幹嘛來的？
反腐？
可也不至於連省委周書記都親自下來。
這得是把天捅了個窟窿，才能驚動這尊大佛吧？
林城還以為這是蘇硯搬來的救兵，心裡懸著的那塊大石頭瞬間就落了地。
不由得好奇問道，「你什麼時候通知的周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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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蘇硯，則是一臉的茫然，「我，我沒有啊，不是我。」
就在這時，那老頭忽然舉手，「嘿嘿，是我派人通知的你們周書記。」
話音未落，周長青已經帶著人出現在了審訊室的門口，然後徑直朝著那個渾身打補丁的老頭快步走去。
「我的老哥哥啊，你說你這是做什麼啊！怎麼還鬧到警局來了。」
這一聲「老哥哥」，瞬間炸懵了全場！
屋內所有人渾身一僵，大腦徹底宕機。
值班民警瞪圓雙眼，手裡的記錄本「啪」地掉在地上，整個人徹底呆滯。
一個穿得破破爛爛、看似沿街乞討的孤寡老頭，居然是省委周書記都要躬身尊稱一聲老哥哥的大人物？！
老頭嘿嘿笑了笑，「沒辦法啊，我要是不這樣做，怎麼能見到你這個大忙人呢！」
周長青尷尬地笑了笑，「行了，老哥哥，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有什麼事到我辦公室去聊。」
隨即便雙手將老頭從椅子上攙扶了起來，林城犯雞賊，拉著蘇硯就想跟著偷偷離開，只要周書記不開口，想來這些值班民警是不敢攔的。
林城的狐假虎威，還真差一點就成功了。
眼看著就要走出警局的大門了，那補丁老頭突然扭回了頭，「你倆著什麼急啊，先在審訊室給我好好待著。」
蘇硯聞言頓時就是一慌，有些委屈地看向周長青，「周叔叔，今天這事真的不怪我們，是他……」
她話還沒說完，便被周長青揮手打斷道，「行了，你倆先老實待著，等會我再派人將你們接出來。」
將老頭攙扶到周長青的專屬座駕，隨即眾人便各自上車，揚長而去。
獨留蘇硯跟林城二人在風中凌亂。
最後只能老老實實回到了審訊室。
時間一直到了後半夜，周長青才履行他的承諾，派人將他倆從警局接了出來。
不過卻並未送二人回家，而是直接將人帶到了省委大院，周長青的辦公室。
周長青的辦公室寬敞規整，陳設樸素莊重。靠牆立著兩排頂天立地的紅木書櫃，塞滿了各類典籍與紅頭文件。
寬大的深色辦公桌上整齊摞著待批的公文、一台老式撥號電話、白瓷搪瓷茶杯，桌角攤著半張批閱過半的調研稿。
厚重的遮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暖白的頂燈鋪開，卻驅不散屋內沉滯壓抑的氛圍。
「周叔叔，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那位老人家到底是誰啊？」
進到辦公室內，蘇硯緊繃了一整晚的情緒終於繃不住，眼眶泛紅，帶著委屈又急切的語氣開口。
周長青聞言嘆了口氣，「我下鄉時的老領導，現在的贛省省委書記王國忠。」
轟！
這一句話，如同驚雷在辦公室轟然炸響！
蘇硯跟林城二人，瞬間僵在原地，瞳孔猛地放大，臉上的委屈、不甘、茫然盡數凝固，徹底呆若木雞。
贛省省委書記！
封疆大吏！一方諸侯！
這種級別的頂尖大佬，居然會穿一身打滿補丁的舊布衣，還使出這麼一場鬧劇。
周長青無奈地嘆了口氣後，苦笑著說道，「你知道他今天為什麼要鬧這麼一出麼？」
蘇硯怔怔地搖了搖頭，「不知道，周叔叔這是怎麼回事？我跟林城又沒得罪過他。」
「哈哈……說起來，還是我連累了你們兩個。」
周長青點了根煙，猛吸一口後，便打開了話匣子。
這位王國忠是贛省省委書記，上任多年，贛省經濟一直沒什麼起色，始終卡在中部墊底，比不過沿海開放省份，就連周邊內陸省份都逐年趕超。
周長青指尖夾著香菸，煙霧緩緩升騰，語氣帶著幾分唏噓與無奈。
「老王同志性子剛烈、眼裡揉不得沙子，在贛省守了這麼多年，兢兢業業、夙興夜寐，可底子太薄、工業滯後、技術斷層，任憑他怎麼推、怎麼拼，經濟始終沖不上去。」
「沿海靠政策、靠外貿起飛，內陸靠重工、靠資源爬坡，唯獨贛省卡在中間，高不成低不就，工業技改跟不上、自研技術缺人才、國企改革推不動，年年考核墊底，輿論壓力、上級壓力壓得他喘不過氣。」
說到這時，周長青苦笑一聲，「前段時間寶鋼廠不是關停了一段時間，這老傢伙不知怎麼就得到了消息，想購買咱們的鍛造車間。」
「這些設備雖說落後，但對於一窮二白的贛省來說，已是難得的重工家底。」
「但後來，廠子不是又被林城給救活了，購買鍛造車間的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蘇硯愕然道，「就因為這個，他就蓄意報復我們？」
「也不全是。」周長青有些懊惱地撓了撓頭，「怪我酒席間說錯了話，把林城是如何力挽狂瀾的事情給說了出來，王書記便覺得這小子是個人才，非要從我這裡把人要走。」
周長青望向林城，眼裡滿是欣賞。
「但現在寶鋼廠也離不開他啊，我自是不同意，於是就躲著不見。」
「可誰承想他會直接去找你，還搞出了這麼大一場鬧劇。」
林城有些無語道，「他搞這麼一出鬧劇是為了什麼？就為了給我添堵？」
「當然是要你這個人了。」周長青長長地吐了一口煙，眉頭緊鎖，「現在擺在你面前的就兩條路，要麼跟著他去贛省，要麼就選擇一直留在寶鋼廠。」
不等林城說話，蘇硯就替他做了決定。
「那肯定是留在寶鋼了，傻子才會選擇去贛省。」
「說是兩條路，其實林城你只有一條路，那就是跟著他去贛省。」周長青緩緩說道。
蘇硯頓時瞪大了雙眼，不解地問道，「為什麼？」
「因為留學會的姚部長是他的學生，只要他不點頭，林城檔案里的污點就永遠也別想洗清。」
「再加上今天鬧得這一出，一旦他咬死了就是林城動手傷人，後果是什麼，就不用我多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