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一台報廢工具機新發的對峙
那名北方技師指著銑床，聲音拔高，想再次把全場人的情緒煽動起來。
可林城並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只見他沉聲道，「那是不是只要你遇見修不好的設備，就是黑幕，完全不考慮是自己的技術不行？」
那技師脖子一梗，當場就頂了回去，滿臉的不服氣。
「我技術不行？我幹了快二十年機加工！大大小小工具機修過幾十台，輪得到你來評判我手藝？」
他胸脯劇烈起伏，扭頭掃過四周一眾參賽技工，高聲喊道：
「徐老都拍板了，這台銑床屬於結構性損傷，現場沒有備件根本修不好！不是我本事不到家，是機子本身就是報廢貨！」
「在場這麼多各省選出來的技師，你們大夥說說，這機子還能不能救？有誰能把主軸跳動調到考題標準？」
一圈人你望我我望你，紛紛搖頭嘆氣。
不少老師傅上前簡單看了看主軸百分表的讀數，又退了回去，沒人願意接手這個爛攤子。
見沒人站出來，那名北方技師底氣更足，轉頭死死盯住林城。
「你也看見了，這麼多內行全都沒辦法。」
北方技師看向林城，猛的深吸了一口氣，「你就是贛省的那位新上任的重工廳副廳長吧？這場比武大會就是你主張舉辦的？」
林城聽後點了點頭，「是我，有什麼問題麼。」
「我明白了。」
北方技師眼神驟然凌厲，瞬間把所有疑點全部串聯通透，聲音陡然炸響，傳遍整個賽場。
「這場比賽從頭到尾就是你們贛省搞出來的貓膩！」
「你辦的比賽，你當東道主，規矩你們定、設備你們擺、考題你們出！」
他伸手指著眼前報廢銑床，滿臉憤然：「給我們這些外省選手的考題，全是主軸結構性損壞、殼體變形這種廠里直接判報廢的死局故障！」
「再瞧瞧贛省自己參賽的選手！分到的全是接線鬆動、間隙過大這類小毛病，隨便擺弄幾下就能搞定拿分！」
「同樣的維修賽道，我們跟他們面對的故障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這話一出，如同驚雷炸響在賽場！
原本只是圍觀的其他各省選手，瞬間全部動容。
短短几秒，立刻有人跟著大喊附和：
「確實！我那台也是硬傷故障！」
「我還以為單單是我運氣差，原來是這麼回事！」
「擺明了偏袒東道主，故意給我們上無解的死題！」
現場人聲鼎沸，群情激憤。
北方技師底氣更足，轉頭死死盯住林城。
「現在你還敢說比賽沒有黑幕？」
此話一出，就連一旁的徐振邦也有些動容了。
他小聲對林城說道，「林廳長，東道主有適當的便利，這個無可厚非。」
「但你把差距拉的太大了。」
「外省全是報廢級結構性絕症故障，本省全是入門級小故障，已經不是便利，是失衡。」
徐振邦語氣凝重，目光掃過全場躁動的技師，沉聲道：「這種級別的故障分配差異，也難怪選手會質疑有黑幕。」
林城側臉微微一動，餘光掃過徐振邦凝重的神色，沒有立刻回應。
另一邊，那名北方技師見林城沉默不語，只當他被戳穿心事，說不出話來，氣焰越發高漲，向前又踏出一步，洪亮的聲音響徹整片維修賽區。
「怎麼，不說話了？無話可說了？」
「今天這麼多全國挑出來的技工都在這裡看著，是非曲直大夥心裡都透亮。」他伸手指向腳下這台銑床，「徐老已經判定，現場條件下這台機子根本修不好。」
「你口口聲聲講不存在黑幕，那很簡單，你親自上手。只要你能把這台銑床的主軸跳動調到考題合格標準，我當場認錯，不再糾纏半句。」
「要是修不好，就證明我們說的全部屬實，這場比武就得給所有外省選手一個說法！」
周遭一眾外省技師紛紛叫好起鬨，聲浪一陣高過一陣。
「說得對！讓他修！」
「修不好就要給我們一個交代！」
裁判組幾人面面相覷，手足無措，根本壓不住現場的騷動。
徐振邦眉頭緊鎖，內心暗暗替林城捏了一把汗，他依舊認定，沒有更換主軸備件，憑現場工具，不可能完成修復。
林城迎著千百道目光，往前跨出半步，喧囂的賽場，他的聲音清晰地穿透嘈雜。
「那是不是只要我把這台銑床給修好了，你們就承認是自己技不如人？」
那北方技師胸膛一挺，半點猶豫都沒有，高聲應答：
「沒錯！只要你靠著現場現有的工具，不換主軸備件，把主軸跳動調到考題合格標準，我當場認栽，承認是我們本事不夠，當眾給你道歉！」
話音落下，他又補了一句，把條件死死卡死，不給半點迴旋餘地。
「可要是修不好，那就說明這確實是無解的報廢設備，比賽就是存在偏袒黑幕，你們必須重新調整考題，給所有外省選手一個公道！」
周圍的哄喊聲此起彼伏，無數雙眼睛死死盯住林城，所有人都等著看結果。
在大部分技師心裡，這根本就是一場沒有懸念的賭約，徐老都下了定論，林城一個當官的，不可能創造奇蹟。
徐振邦站在一旁，心底沉甸甸的，他清楚現場的工具條件，暗自搖頭，並不看好林城。
這件事要是處理不好，那這次的比武大會就會淪為全國性質的笑話。
往後林城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
林城聽完，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眼神掃過囂張的北方技師，淡淡開口：
「你修不好，就認定是設備報廢、比賽黑幕。」
「幹了二十年機加工，只守著書本死規矩、廠里老套路，遇著常規大修以外的技改手段，就以為是不可能。」
「說白了，就是一個坐井觀天的井底之蛙，一輩子困在自己那點淺薄手藝里，看不見真正的技術邊界。」
這話一出，全場瞬間一靜。
北方技師臉色唰的一下漲得通紅，又氣又惱，死死瞪著林城，咬牙喝道：
「好！好一個井底之蛙！我倒要看看，你一個坐辦公室的幹部，憑什麼敢這麼吹牛！」
「話別說太滿！現場工具就這麼多，不許換件、不許走大修流程！你今天要是真能把這台絕症銑床修達標，我當眾磕頭認錯！」
「但你要是修不好……」北方技師冷笑一聲，大喝道，「你是贛省重工廳的領導，讓你給我磕頭道歉也不現實。」
「假若你修不好，那我要你當著全國所有參賽選手的面承認這場比賽有黑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