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狗叫
「這條狗叫得非常認真。」他嘟囔了一句之後就又翻了個身繼續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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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寡婦也被吵醒了：「院子裡面有什麼東西呢？」
「哦，抓到了個小偷。」陳元寶迷糊的說，「嫂子你接著睡，明天早上再看。」
「……哦。」
劉寡婦也不敢再問，翻身之後又睡著了。
黑影在院子裡叫了一整晚，嗓子都叫啞了，在天蒙蒙亮的時候，他已經癱在地上，四肢抽搐，喘著粗氣的樣子跟一條老狗一樣。
第二天一早，衛昭衡等不到黑影的消息，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猜到黑影出事了，但是絕對不會想到出的事情會是這樣的。
老頭親自帶著兩個人來到陳元寶家的院子外面。
陳元寶捧著一碗小米粥坐在門檻上喝，見到衛昭衡之後還熱情地招呼道：「哎喲衛老，來得早啊，吃沒？我家嫂子做的粥很好喝。」
衛昭衡皮笑肉不笑道：「陳先生，昨晚我家的一個下人貪玩，翻牆進入了你的院子，請陳先生把人放了。」
「下人？」陳元寶愣了愣，隨即恍然大悟，「哦哦哦，您說那個啊，跟我進來。」
一行人進了院子。
黑影癱坐在井邊，見到衛昭衡之後就淚流滿面。他想叫「老爺救我」，但是一張嘴——
「汪！」
衛昭衡：……
兩個手下：……
陳元寶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哎呀，忘了告訴你，我在院子裡養了一個土陣法，就是用來開玩笑的。凡是半夜翻牆進來的人，都會……嗯，學會一種新的語言。」
衛昭衡的臉色時而發青，時而發白。
他見過很多陣法，但是這種邪門的陣法還是第一次見到。而且陣法布置得非常巧妙，他在陣中幾乎感覺不到靈氣的變化。
——這小伙子深不可測。
衛昭衡強忍住內心的震動，笑著對陳先生說：「陳先生的土陣法很有趣。請問一下，能夠解除了嗎？把人還給我。」
「能能能。」
陳元寶走到黑影身邊，俯下身來在對方的額頭上輕輕一彈。
黑影渾身一抖，一口氣順過來之後，「哇」地一聲哭了：「老爺！老爺救我！」
「廢物！」衛昭衡冷哼一聲，讓手下把黑影架起來。
臨走的時候，衛昭衡回過頭來看了看陳元寶：「陳先生的院子，果然是很有意思的地方。」
「過獎了過獎了。」陳元寶笑呵呵地說，「衛老慢走，下次再來。」
——潛台詞：歡迎下一次繼續讓你的人來學狗叫。
衛昭衡出了院子之後，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到最後的時候陰沉得可以擰出水來。
他坐進車裡，背靠著座椅，閉上眼睛。
「老爺，我們還——」
「閉嘴。」
老頭兒沉思了好久之後才睜開眼睛。
——硬的不行，就來軟的。
他的思維非常敏捷。三水村中姓李的人口很多，約占總人數的一半左右。
而陳元寶是外姓人，據說他的祖父以前是外地人來入贅的。所以陳元寶在村里就是個「外人」。
——要是能拉攏李姓的族人，把陳元寶孤立起來，那就好辦多了。
衛昭衡冷笑道：「去把村里李家的族長請過來。」
大約半個小時之後，李富貴家的大院子裡，李姓族長李長貴被恭恭敬敬地請了進來。
李長貴今年六十多歲，是村里輩分最高的老人，平時說話很有分量。
一進院子就看到桌上放著一個紅木盒子，盒子打開之后里面整整齊齊地放著一疊又一疊的錢。
李長貴咽了口唾沫。
衛昭衡笑呵呵地站起來說：「李老哥，久仰了，快請坐。」
「衛……衛老，您這是什麼意思？」
「一點兒見面禮，不成敬意。」衛昭衡把盒子往李長貴面前一推，「李老哥啊，我聽說您是這三水村的族長，德高望重。我這次來，是想跟您商量個事兒。」
李長貴的眼睛被那盒子裡的錢給吸引住了，再也移不開視線。
「衛老您說。」
「這三水村啊，雖然叫三水村，但一半以上都是姓李的。按理說，村裡的大事兒，應該是您李家說了算，對吧？」
衛昭衡笑眯眯地說道，「可如今呢，一個姓陳的年輕小子，成了村里很有頭面的人物，這樣行不行？」
李長貴微微皺起眉頭。
——這句話說到了他的心裡。
最近陳元寶很風光，修路，建養生館，請大老闆進村，把村裡的話語權都搶了過去。
他這個族長，反倒成了擺設。
李長貴心裡早就氣憤了。
衛昭衡看到他這樣子，心裡冷笑，但是嘴上還是十分熱情地說：「李老哥啊，我看這盒子裡的東西你還能收下。這就是一個開端，只要你願意幫我一下忙，以後啊，每個月都會有一個這樣的盒子。」
「什麼忙？」李長貴沙啞著聲音說道。
「簡單。」衛昭衡湊近了些，「幫我在村里，把李家的人都聚起來。以後村裡的事兒，都聽您的，別讓那個姓陳的插手。」
李長貴沒有再說話。
他並不是沒有腦子。他知道衛昭衡是要孤立陳元寶，以後會怎麼樣還不知道。
但是盒子裡面的錢……
李長貴咽了口唾沫，伸出的手微微發抖。
當手指即將觸碰到盒子的時候，院子外面就傳來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喲，長貴叔，這麼早就來串門啊？」
李長貴的手好像被燙了一下似的，「嗖」地一下縮了回來。
陳元寶背著手，慢悠悠地走進了院子。
「衛老，早啊。」
衛昭衡的臉色，第三次青了。
——這小子怎麼老是陰魂不散的？
陳元寶走到李長貴身邊，眼睛看著桌上那隻紅木盒子，笑得十分燦爛。
「長貴叔，這是收啥子禮呢？」
李長貴額頭全是冷汗，說：「沒……沒什麼事，衛老送了一點……一點兒茶葉。」
「茶葉？」陳元寶一巴掌拍在盒蓋上，「啪」地一聲合上，「嗯，這茶葉挺沉的，長貴叔一個人拎不動吧？我幫您送回家？」
李長貴臉色時而蒼白時而又變得通紅。
他看了陳元寶一眼又看了看衛昭衡，突然間咬了咬牙，把盒子推到了桌子中間：「衛老，這個禮我不能收。」
衛昭衡的眼睛眯成了縫。
李長貴年紀大了，但是並不傻。
這陳元寶小子，一年之內就把村里搞得天翻地覆，這樣的本事不是他能招惹的。
眼前這個衛老雖然來頭很大，但是遠水救不了近渴，如果真要跟陳元寶翻臉的話，他李家在村里也就不知道該怎麼過了。
他站起身來給陳元寶拱了拱手說道：「元寶，走吧，叔陪你一起回去。」
陳元寶笑著拍了拍老頭兒的肩膀說道：「長貴叔，識時務的，就是俊傑。」
兩個人一個接著一個地走出了院子。
衛昭衡站在屋子裡面，臉上的陰雲都可以擰出水來。
過了一會，他冷冷的說道：「看來，這三水村的水，比我想像中的要深。」
身邊的手下小聲問道：「老爺，那我們接下來要怎麼做呢？」
衛昭衡慢慢的把頭抬起來，眼睛裡厲芒一閃。
「通知總部，將『那批人』調過來。」
「是。」
山雨欲來風滿樓，三水村的天，怕是馬上就要變臉了。
而院子外，陳元寶和李長貴一路走著，李長貴擦著汗：「元寶啊，那老頭兒不好惹。」
「我知道。」陳元寶眯起眼睛望著遠方的山，對長貴叔說，「長貴叔，回頭我送你兩壇我嫂子泡的楊梅酒，你安心地待著，有什麼事就找我。」
「哎，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