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逃亡,追殺與反擊!
第480章 逃亡,追殺與反擊!
西多摩市的大街上,警笛聲此起彼伏。
幾輛警車呼嘯著從主幹道疾馳而過,路人紛紛駐足張望,竊竊私語。
唯獨有一戴著黑色帽子、壓低帽檐的男子,捂著左臂匆匆拐入一條僻靜的小巷。
他的步伐看似沉穩,卻不難從微微跟蹌的節奏中看出,他已經快到極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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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順著手臂蜿蜒而下,在深色的衣袖上暈開一片更深的顏色。
琴酒貼著粗糙的磚牆,整個身體隱沒在兩棟建築物之間的狹窄通道里。
這條小巷僅能容納一人側身通行,地面殘留著斑駁的水漬,空氣中瀰漫著垃圾腐敗和潮濕泥土的氣味。
琴酒靠在牆上,胸口劇烈起伏著,大口喘著粗氣。
那張被燒傷毀容的臉在陰影中若隱若現,冷冽的殺意和狼狽的疲憊交替浮現。
狼狽!真是狼狽啊!
琴酒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撕裂的袖口下是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子彈擦過皮肉時帶走的組織留下一條猙獰的溝壑。
鮮血還在往外滲,順著手指滑落,最後一滴滴砸在地面的積水上,濺起細小的紅色漣漪。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鐵鏽般的血腥味,和巷子裡的霉味混在一起。
剛才就差那麼一點!
幾個穿著便裝的公安人員,幾乎就要跟琴酒撞個正著,好在他反應快,側身隱藏起來。
琴酒面無表情地等他們衝進大樓,才緩緩從陰影里走出來,腳步沒有停頓地朝反方向離去。
這也是為什麼他沒有時間處理自己傷口的原因。
不是不想處理,是根本沒有機會。
一旦停下來,血的味道會暴露他的位置,而那個追蹤他的狙擊手,琴酒很清楚對方沒有放棄。
這算是他這麼多年以來栽過的最大的一次跟頭。
損失了伏特加,安室透也被救走,連對手的面都沒見到,自己還身中一槍。
兩次交手都是失敗收場,沒有一次例外。
琴酒覺得,應該也不會再有第三次了。
作為一個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的殺手,他對死亡的感覺已經變得很遲鈍。
儘管如此,琴酒還是能預感到,自己恐怕是無法活著離開西多摩市了。
但奇怪的是,這個念頭並沒有讓他產生任何挫敗感。
相反,琴酒甚至有些興致勃勃,期待接下來的交鋒。
那種將生死完全置之度外的感覺,真是格外令人興奮。
琴酒感覺自己的頭腦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喘息片刻。
琴酒脫下了那件沾滿塵土和血漬的大衣,露出被汗水浸透,緊貼在身上的襯衣。
左臂的部位幾乎已經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布料黏在傷口上,每動一下都牽扯出一陣鑽心的刺痛。
琴酒用右手按住傷口兩側,咬著牙將衣袖撕開。
布料拉扯傷口時帶來的劇痛讓琴酒猛吸一口涼氣,額角的青筋暴起,咬緊的牙關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那張臉上被灼燒毀容的皮膚並沒有出汗,因為汗腺已經在那場爆炸中被徹底燒毀了。
琴酒將那截撕下的袖子勉強扯成一條布帶,然後咬著另一端,用僅剩的右手在傷口上方纏繞、
收緊、打結。
每多繞一圈,琴酒眉頭就更深一分,嘴角抽搐了好幾次才完成止血。
鮮血的流速明顯減緩了,但布條很快就被洇濕了一小塊。
完成這一切後,琴酒閉上眼睛,像是失去了全部力氣,緩緩順著牆壁滑坐在地上。
小巷的陰影籠著他的上半身,周圍只有遠處隱約的警笛聲。
同時,在他腦海中,計劃還在繼續轉動。
琴酒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儘可能逃離那個精準射手的追殺範圍。
那個人的槍法非常精準。
如果在全盛時期,琴酒不介意跟對方正面較量一番,但現在他只有一隻手能用,還要應付隨處可遇的警察盤查。
琴酒甚至懷疑,那名射手和警察的動向是配合好的,自己怕是落入了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
所以,琴酒知道自己不能再步行逃亡了,太過危險。
得弄到一輛車才行。
至於那支狙擊槍,因為琴酒手臂受傷的原因,已經沒辦法再用。
以他現在的狀態,就算勉強架槍,也無法保證命中率。
更何況,在沒有左臂穩定槍身的情況下跟一名職業級別的射手對狙,無異於自尋死路。
琴酒果斷地將那個裝著狙擊槍的箱子拋棄,現在他身上就剩一把手槍和幾個壓滿子彈的彈匣。
就在琴酒閉眼養神,調整呼吸的時候,他的身體冷不丁打了個寒顫。
那是多年生死搏殺練出的直覺。
琴酒猛地睜開眼睛,瞳孔收縮。
有種危險又要降臨的感覺,琴酒立刻預感到不妙,手已經按在了懷中的槍柄上,準備從反方向撤離。
但就在這時,巷口傳來腳步聲,一個身影從拐角晃了進來。
是個醉醺醺的流浪漢。
約莫五十多歲,鬍子拉碴,髒兮兮的衣服上沾滿了污漬,手裡提著一個半空的玻璃酒瓶,身體搖搖晃晃,嘴裡還叼著一根皺巴巴的菸捲,正試圖用火柴點燃。
流浪漢往前走了幾步,火柴劃了好幾次都沒有擦著火,嘴裡罵罵咧咧地嘟囔著什麼。
流浪漢氣憤之下將火柴直接扔在地上。
然後餘光一瞟,看到了前面蹲坐的黑影。
「誰誰啊?」
流浪漢被嚇了一跳,酒醒了大半,渾身一激靈。
抬頭看去,小巷陰影里坐著一個面容猙獰的男子,身上帶著明顯的血跡,臉上有著醜陋的燒傷疤痕,正用一雙陰狠毒辣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流浪漢徹底僵在原地,嘴巴上的菸捲掉在地上,雙手微微發抖。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琴酒的手已經伸進了懷裡,指尖觸到了冰涼的槍柄。
如果是在夜晚,在荒郊野外,他會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解決掉這個目擊者。
但現在是白天,巷子外面就是大路,警察就在不遠處,一旦槍聲響起,他絕對逃不出去。
於是,琴酒的動作停住了。
流浪漢見勢不妙,他雖然喝了不少酒,但腦子還沒徹底糊塗,眼裡映出琴酒那身血跡和兇狠的表情,立刻意識到自己撞上了不該撞見的人。
便身體猛地後轉,連滾帶爬地就要朝巷口跑。
「等一下。」
琴酒的聲音沙啞著開口,從流浪漢身後傳來。
「你想賺一筆錢嗎?」
流浪漢的腳步猛然頓住。
他沒有回頭,但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酒精和貪婪在腦子裡打著架。
琴酒看到了他的反應,於是繼續開口,語氣放緩了幾分:「我可以給你一大筆錢。十萬日元。
如何?」
十萬日元。
對於這個流浪漢來說,那是他一個月都掙不到的一筆錢。
流浪漢終於又一次轉身,先是用警惕的眼神看了一眼琴酒。
注意到琴酒那狼狽不堪的姿態左臂被血染紅,臉色蒼白,呼吸急促,整個人靠在牆上像是隨時可能倒下。
於是流浪漢心裡那點恐懼被貪婪壓過了一頭。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裝出鎮定的語氣:「你有十萬日元?」
琴酒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幾乎看不出弧度的冷笑。
「把衣服脫下來。」琴酒喘息著說道:「我就給你十萬日元。」
流浪漢表情一怔,隨即像是被什麼噁心的東西刺激到了,整張臉皺成一團。
「你這個傢伙在說什麼呢?我才不可能把衣服脫下來的!」
琴酒的太陽穴跳了一下,臉上的疤痕在陰影里微微抽動。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那股幾近爆發的殺意,一字一頓地重新說道。
「我要買你的衣服。衣服給我,錢就是你的。聽明白了嗎?」
流浪漢這才反應過來,表情鬆弛了一些,卻依舊狐疑地上下打量著琴酒。
猶豫了大概五六秒。
流浪漢自以為很聰明地開口:「我要先見到錢。」
琴酒沒有廢話,直接他從懷裡掏出錢包,抽出一沓萬元鈔票,沖對方晃了晃。
鈔票在昏暗的巷子裡發出清脆的響動,像是一種誘惑。
流浪漢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貪婪終干是徹底戰勝了恐懼,他迫不及待地重新走回了小巷裡。
「我把衣服給你,你把錢給我。成交。」
約莫過去了半刻鐘的時間。
浦思青蘭已經追蹤到了附近。
她沒有理會圍在大廈周圍的警車和那些便衣公安人員,而是像一道融入陰影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沿著街邊移動。
作為多年活躍於國際舞台的僱傭兵殺手,她追蹤獵物的方式極為專業浦思青蘭目光快速掃視街道,最終鎖定在不遠處一條窄巷的入口。
看來她找到目標的藏身之處了。
只可惜,高遠主人的命令是先戲耍對方一陣,不能直接取走性命。
這讓浦思青蘭多少有些遺憾,她更傾向於乾淨利落地解決目標。
不過命令就是命令,大不了給琴酒的右臂再補上一槍,讓他看著自己流血而亡,也是一種樂趣。
就在她目光鎖定那條小巷時,一個從小巷裡搖搖晃晃走出來的身影頓時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那人一手捂著左臂,帽檐壓得極低,看不清面孔。
但身材和琴酒幾平相差無幾,身上還穿著那件標誌性的黑色風衣。
找到獵物了。
浦思青蘭微微一笑,笑容裡帶著獵人發現獵物時的愉悅。
她將槍口不動聲色地抬起,對準了那道身影。對方出來後左右看了一眼,便朝著遠離警察封鎖的方向走去。
浦思青蘭調整呼吸,手指穩穩地扣在扳機上,沒有絲毫晃動。
瞄準鏡里的十字線穩穩地套住了目標的右臂。
她決定先打中對方的右臂,讓他徹底失去反抗能力,然後再慢慢收緊獵網。
一聲並不算大的輕響在街邊響起,裝了消音器的手槍發出沉悶的噗聲,像是一塊石頭落入泥沼口子彈破開空氣,精準地射向目標的右臂。
血花猛然炸開,那身影應聲踉蹌,隨即痛苦地跪倒在地上,發出悽厲的慘叫。
「啊!!!」
浦思青蘭快速靠近,準備欣賞獵物臉上那種絕望的表情。
但當她湊近看清帽檐下的那張臉時,她的臉色猛地冷了下來,那是一個陌生男人,滿臉醉意和驚恐,根本不是琴酒。
上當受騙了!
浦思青蘭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被人戲弄的怒火從心底升騰而起。
琴酒都落到那班地步了,居然還能找到人假扮自己,作為誘餌,用自己的風衣作為道具,硬是在絕境中小小地翻盤了一把。
就在這時,浦思青蘭突然察覺到一陣極輕微的異響從側後方傳來。
她的身體比意識更快地作出反應。
猛地側頭,一陣灼熱的風從她耳邊掠過,緊接著左臉頰上一陣刺痛傳來,耳後響起「砰」的一聲悶響!
子彈擊穿了她身後的磚牆,碎石濺落在她的肩上。
她的臉被擦傷了!
浦思青蘭立刻壓低身體,單膝跪地,右手舉起手槍指向射擊來的方向。
但為時已晚,她只來得及瞥見一輛轎車從巷子另一端一閃而過。
駕駛座上的男人側臉也在她視線中一閃而過,正是琴酒布滿傷疤的臉,他嘴角還掛著一絲冰冷的弧度。
一個表情驚恐的駕駛員被扔在路邊,顯然是被琴酒奪了車。
琴酒剛才非但沒有急於逃走,反倒還埋伏了一手。
如果不是浦思青蘭也同樣反應迅速,側身躲避,就真的被他打中了。
並且琴酒也沒有過於貪功冒進,執意要殺掉浦思青蘭,反倒在一擊不中後,立刻遁走。
「可惡的男人!」
浦思青蘭的眼中燃起怒火。
從來都只有她戲耍追蹤獵物,從來沒有一次被人這樣反制過。
臉頰上傷口還在往外滲血,火辣辣的疼意像是在無聲地對她嘲弄。
浦思青蘭沖入小巷,跑到另一端,舉槍瞄準那輛遠去的車,但猶豫了一瞬間,最終沒有扣動扳機。
車已經駛出了有效射程,開槍不能保證命中。
浦思青蘭緩緩放下槍,抬手擦去臉頰上的血跡,指尖沾上一層溫熱的紅色。
她盯著那輛車消失在街道盡頭的車,眼中的殺意不減反增。
這件事,絕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她絕對會抓到那個傢伙,將子彈從他右眼狠狠射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