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老熟人
第359章 老熟人
人群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寬的通道。
亨走在最前方，對那些敬畏的問候只是微微頷首，落後半步的是蒂莎婭。
而跟隨在兩人身後、刻意保持著些許距離的，是第三位上議會成員，阿爾托。
他身材矮胖，光禿的頭頂在燭光下泛著油光，咧開的嘴裡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大黃牙。
配上那雙總是骨碌碌轉的眼睛，整個人透著一股與「上議會成員」身份極不相稱的猥瑣氣質。
此刻，他正東張西望，仿佛在尋找什麼有趣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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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會議要開始了。」瑪格麗塔對身旁的特莉絲等人說道。
「之後就是晚宴，希望某些人不要在宴會上也像開會一樣劍拔弩張。」
眾人微微點頭，隨著瑪格麗塔向大廳中央，那排專為尋常術士準備的長桌方向移動。
法蘭茜絲卡依然靜靜地跟隨，那雙清澈的眼眸，偶爾掠過特莉絲身上的法器，若有所思。
就在這時，亨原本的步伐，忽然一頓，他停下了腳步。
阿爾托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睛裡閃過不解。
他順著亨的目光望去，落在了剛從瞭望台方向走來的特莉絲、葉奈法等人身上。
下一刻，令周圍術士們更為驚訝的一幕發生。
亨嚴肅的臉上，竟然浮現出笑容，那笑容很淡，轉瞬即逝。
他甚至微微頷首，在向那幾位年輕女術士致意。
而蒂莎婭，雖然並未展露笑容，卻也朝著那邊點了點頭。
做完示意後，亨便收回目光，繼續邁步前行，與蒂莎婭並肩走向長桌主位。
阿爾托愣了愣神，連忙跟上，目光忍不住頻頻朝特莉絲等人所在的方向瞥去。
周圍的術士們，自然也注意到了這一幕。
「亨和蒂莎婭女士————是在向瑪格麗塔、法蘭茜絲卡致意吧？」
「應該是，畢竟，瑪格麗塔是艾瑞圖薩院長，法蘭茜絲卡也是上議會成員。」
竊竊私語在人群中蔓延，大多數人都理所當然地，將亨和蒂莎婭的「特殊禮遇」歸因於瑪格麗塔和法蘭茜絲卡。
至於特莉絲和凱拉？在他們看來，不過是瑪格麗塔的隨從而已。
沒有人想到，那停頓、微笑，與瑪格麗塔和法蘭茜絲卡毫無關係。
亨和蒂莎婭看到的，是代表卡爾出現在這場會議上的特莉絲和凱拉。
亨、蒂莎婭、阿爾托、法蘭茜絲卡四人，在長桌主位依次落座。
亨居中，蒂莎婭在其右側，阿爾托坐於左側稍偏的位置，法蘭茜絲卡落座於蒂莎婭身旁。
她與蒂莎婭低聲交談了幾句，態度恭敬卻不卑微。
隨後落座的，是兩名下議會成員，菲麗芭從在亨左手邊稍遠的位置坐下。
她的面上仍帶有冷色，方才被特莉絲和瑪格麗塔聯手懟，此刻余怒未消。
緊隨菲麗芭而來的，是一名黑色短髮、面容英俊、身材魁梧健碩的男人。
他向亨和蒂莎婭微微躬身致意，在菲麗芭身旁落座。
其餘術士們的落座，就隨意得多，資歷較深者靠近長桌兩端。
資歷較淺者散落在外圍，彼此相熟者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
沒有人敢離那幾位上議會、下議會的核心人物太近。
瑪格麗塔是例外，她帶著萊蒂茜婭四人，徑直走到長桌一側。
然後，在菲麗芭的斜對面，泰然自若地坐下。
萊蒂茜婭微微蹙眉，對這種過於靠近權力中心的座位有些不自在。
特莉絲和葉奈法神色平靜，凱拉努力控制著表情，不讓自己顯得過於緊張或興奮。
外圍那些原本想靠近長桌的術士們，在看到瑪格麗塔落座於此之後，紛紛打消了念頭，默契地選擇了更遠的座位。
一位穿著頗為暴露的紅髮女術士，她無視葉奈法投來、帶著冷意和排斥的目光。
硬是在她們對面、靠近法蘭茜絲卡的位置坐了下來。
她身材豐腴，衣著大膽，烈焰紅唇配上挑釁的眼神，瞥了葉奈法一眼。
「薩賓娜，我原以為，你被卡爾嚇得不敢再出現。」
「他沒在你那張臉上，留下什麼永久性的疤痕，真是————可惜。」葉奈法頓了頓，目光在薩賓娜臉上逡巡。
霎時間，薩賓娜的臉色，陰沉像窗外密布的烏雲。
她和葉奈法的恩怨，可以追溯到兩人尚未從艾瑞圖薩畢業的少女時代。
同為天賦出眾的學生，同為心高氣傲的美女，她們之間的競爭與敵意從未停歇。
但多年來，雙方各有勝負，誰也未能真正壓倒誰。
直到，那場泰莫利亞邊境的戰役，她作為科德溫國王的宮廷顧問，隨軍出征。
本以為是一場勝券在握的常規戰爭，卻沒想到遭遇了卡爾介入。
她至今不願回憶那一天的細節，她只記得那個男人在戰場上無視諸多士兵，一路殺到她面前。
最後，對方僅看了她一眼，她的法術護盾就瞬間崩潰。
若不是她當機立斷拋下國王，狼狽逃命，她早已是戰場上的一具冰冷屍體。
然而，活下來的代價，比死亡更沉重，亨賽特雖然最終通過割地賠款被釋放回國。
但從此對她極度不信任，沒公開斥責，沒有明確的冷落。
但那種將她排斥於核心決策之外的態度，比任何辱罵都更令她室息。
她在科德溫宮廷的話語權一落千丈，曾經炙手可熱的「國王寵臣」，如今不過是一個可有可無的擺設。
這是她職業生涯中的恥辱，也是葉奈法此刻精準刺入的最痛傷口。
薩賓娜的胸膛劇烈起伏了一瞬，眼中閃過暴怒與殺意。
然而，當她的目光掃過，坐在葉奈法身旁的特莉絲時。
那抹暴怒，像被冰水澆滅的火焰，瞬間黯淡。
她想起了那個，幾乎刻入骨髓的恐怖身影。
薩賓娜一言不發，僵硬地扭過頭，將視線釘在窗外陰雲上，甚至連一句反駁的話都沒說。
就在這時，「咚。」亨輕輕敲擊了一下桌面。
會議廳內的竊竊私語，迅速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他身上。
亨緩緩環視一周，他開口：「諸位，本次會議的議題，相信在座各位已有所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