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艾絲緹=減速帶
第487章 艾絲緹=減速帶
疼痛難以形容,像同時被烈火焚燒和被寒冰封凍。
有成千上萬根燒紅的鋼針,在靈魂深處刺入、拔出。
又像看不見的蟲子在骨髓中啃食,還附帶骨骼被一寸寸碾碎的感覺。
所有的痛苦疊加在一起,在他的靈魂中瘋狂肆虐。
他回歸肉體,靈魂歸位的瞬間,在靈魂上的火焰也隨之湧入,把肉體點燃。
神力開始自動護體,金色光芒從靈魂深處湧出,與銀黑火焰對抗。
疼痛減輕了一些,只是一些,但不足以讓他平靜,僅能勉強讓他保持清醒。
所以,他必須去找太陽,這是他在疼痛中唯一能想到的辦法。
他曾在巫師世界給格爾降神,曬太陽時發現的,可以減輕精神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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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太陽越近,效果或許越好,也許他的靈魂疼痛也能得到緩解。
於是,他瘋狂地向外太空飛去,他瞬息間便突破大氣層。
氣壓在急劇降低,氣溫急劇下降,但對他毫無影響。
迷糊之中,他好像撞開了一層薄膜,抵達太空。
他面對的是一片黑暗深邃、色彩斑斕的宇宙。
遠處有星辰在閃爍,近處有隕石在飄蕩。
他看了一眼身後的星球,心中湧起念頭,諾克隆恩地底僅有兩隻艾絲緹。
一隻幼體,一隻成體,而沒有更多的同類出現。
此刻,當他看到身後的星球外圍,若隱若現的薄膜時,他明白了。
是這東西,阻擋它們進入星球,將它們擋在了星球之外。
只有在屏障出現缺口時,或在屏障形成之前就已進入,才會出現在交界地內部。
薄膜像這星球自然形成的,沒有符文或魔力波動,不像人為設立。
卡爾沒時間深想,勉強頂著疼痛,望向太空的深處。
那裡,有一顆碩大無比的恆星,散發著光和熱,黃太陽。
它光芒刺目而熾烈,即使隔著遙遠的距離,也能感受到那股磅礴的能量。
他沒猶豫,將自身速度發揮到了極限,竭盡全力地靠近太陽。
卡爾的身影,在太空中划過一道銀黑尾跡,掠過一顆顆飄蕩在虛空中的隕石。
隕石有的如房屋大,有的如同一座小山,在他身側飛速後退,化作模糊的影子。
他閉上了眼,倒不是他想閉,是疼痛讓他不得不閉。
銀黑火焰在他體內灼燒,在靈魂中蔓延,在意識中肆虐。
他的臉龐扭曲,雙目緊閉,只有一個念頭支撐著他————
向前,向前,向太陽靠近————而卡爾不知道的是。
黑暗之中,可不僅僅只有死寂的隕石或隕石碎片,還有著其他存在。
一隻只幼體或成體的艾絲緹,從一片死寂的黑暗中,悄無聲息地冒了出來。
它們的形態,與卡爾之前在遺蹟中見過的那隻相似。
通體暗藍,表面流轉著星雲般紋路,身上有星雲團,翅膀半透明。
但它們體型差異極大,有些比他之前見過的那隻幼體還要小,只有房屋大。
有些則大得多,如同移動的山脈,翅膀張開時能遮蔽半邊虛空。
它們看到卡爾時,左右扭頭,在和同伴無聲地交流。
沒聲音,只有星雲紋路的明滅變化,以及頭顱中的眼睛顫動。
而且,從肢體動作,能明顯看出它們興奮的情緒。
在一片死寂、只有星辰、太陽和一些小行星的黑暗宇宙之中。
活著的生命體除了它們自己之外,基本為零。
沒有獵物,就代表著沒那些能讓它們成長、繁衍的「養料」。
它們只能沉睡,在虛空中漫無目的地飄蕩,等待某一個獵物自己送上門來————
難得有一個生命體能離開那顆星球,而且,還是如此強大的生命體。
它們從未見過這樣的獵物,本身蘊含的力量,足夠它們飽餐一頓。
於是,在短暫的交流後,一大群的艾絲緹陸續消失在虛空之中。
它們當然不是離開,而是進入空間夾縫。
艾絲緹們從虛空中隱沒,又從另一處虛空中鑽出。
每一次閃現,都跨越了遙遠的距離,朝著那迅速掠過的身影追去。
卡爾正朝著太陽飛去,他雙眼緊閉,被難以忍受的疼痛折磨得精神恍惚。
他壓根沒注意虛空中的異動,他的全部意志都用來維持飛行,壓制銀黑火焰,保持一
絲微弱清明。
他不知道自己飛了多久,只知道太陽似乎近了一些,溫暖了一些突然,前方虛空中,數道星光一閃。
幾隻艾絲緹從空間夾縫中鑽了出來,它們出現在卡爾的正前方,擋住了他飛行的路徑o
它們張開了嘴,喉嚨深處亮起、蘊含著繁星般能量的光芒。
但它們低估了卡爾的速度,壓根沒機會攻擊。
「咔咔咔————」一連串破碎的震動聲,在虛空中無聲地炸開。
艾絲緹們連攻擊,都沒來得及完全醞釀,便被卡爾撞上。
一道銀黑色人形火球,如同一道流星,從它們身上貫穿。
所過之處,艾絲緹們的軀體如玻璃般碎裂,化作了漫天飛舞的碎片。
暗藍色軀幹碎片,翅膀碎片、骨骼碎塊。
它們飄蕩在虛空中,在遠處太陽光芒的映照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等會————什麼東西?」卡爾在撞擊的瞬間,感覺到了幾不可察的阻力。
他猛地睜開眼,雙眼依舊布滿血絲,掃了一眼四周。
碎片,數不清的碎片,在他四周飄蕩,在他身後延伸成一條長長的碎屑帶。
「艾絲緹?」他愣了一下,疑惑在腦海中持續了一瞬。
「怎麼體積這么小?還沒之前見到的幼體大,發育不良————?」
他沒有深想,疼痛不允許他想太多。
而那些被撞成碎片的艾絲緹,它們的碎片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他身上的銀黑火焰。
有一些艾絲緹慢了一步,僥倖躲過了卡爾撞擊。
它們從空間夾縫中出現的時間,稍晚了一瞬,晚到卡爾已經從它們身側掠過。
它們只來得及看到,一道銀黑色的軌跡,消失在遠方,但它們可談不上幸運————
因為,沾染了銀黑火焰的同伴碎片,正在向它們飛濺。
以卡爾撞擊點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散落。
有些碎片撞在了它們身上,有些只是從它們身側掠過。
但足夠了————銀黑火焰從碎片上,蔓延到它們身上。
蔓延的速度快得驚人,一眨眼的功夫,火焰就覆蓋了整隻艾絲緹。
諸多幼體根本沒反應的時間,連痛吼都來不及發出,就被銀黑火焰吞沒。
短短兩三秒,一大片的銀黑火海,在虛空中驟然燃起。
凡是被火焰沾染的艾絲緹,銀黑火焰覆蓋了它們全身,它們掙扎、扭動。
有的試圖進入空間夾縫,嘗試撲滅火焰,但火焰灼燒的是靈魂。
進入夾縫裡的艾絲緹,全都死在了裡面,與黑暗相伴。
當火海散去時,一隻只艾絲緹飄蕩在虛空中。
它們形態看上去完好,但已經死了,體內的靈魂被燒成虛無。
只剩下那具空殼,在宇宙中漫無目的地漂浮。
僥倖躲過一劫的幾隻艾絲緹,嚇得瘋狂扇動翅膀,鑽入空間夾縫,逃得遠遠的。
它們不敢再追,那被銀黑火焰包裹的詭異存在,太過可怕。
對它們來說,可不是什麼獵物,更像是天敵。
不知過了多久,卡爾的意識,在疼痛的反覆折磨下漸漸模糊。
他記不清自己究竟飛了多久————時間在這一刻失去意義。
只有太陽的光芒越來越近,越來越亮,越來越熾烈。
這是他唯一的錨點,唯一能讓他確認自己還活著的參照物。
太陽越來越大,從拳頭大變成臉盆大,最後變成鋪滿視野的熾烈光幕。
它表面翻湧的火焰,每一道噴發,都足以將一顆星球表面的一切化為灰燼。
在距離太陽表面僅剩一小段距離後,他終於停了下來。
倒不是他不想再靠近,而是身體本能地告訴他,就在這裡,再往前就有危險。
卡爾懸浮在虛空中,望著眼前這顆碩大無比的恆星。
光輝將他整個人籠罩,銀黑火焰在太陽映照下,似乎也顯得不陰暗了。
卡爾因痛苦而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靈魂的痛苦逐漸被遏制,細胞在歡呼。
他能感覺到,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止不住地雀躍,就像乾涸的土地迎來了甘霖。
它們瘋狂地吸收著太陽的能量,在太陽的灌溉下,原本就強韌的部分,變得更堅韌。
他頭一次體驗這種充盈感,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接觸太陽。
無論是在巫師世界,還是在魔戒世界,他都不曾有過這樣的機會。
在巫師世界,星球之外有獅頭蜘蛛之類的神祇遊蕩。
他不敢隨意出星球,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導致被追殺。
在魔戒世界,他停留的時間也短,搞不好伊露維塔就在星球外,他沒貿然探索。
而在這個交界地所在的世界,也是有一堆外神環伺。
祂們的目光,或許正注視著這顆星球,跟巫師世界是半斤八兩————
這一回,是因為銀黑火焰的意外,他不得不冒險離開星球。
至少,目前來看,這世界的宇宙除了那些艾絲緹,暫時沒發現其他威脅。
艾絲緹雖然數量眾多,但對他來說,不過是擋路碎石,撞開了也就撞開了。
他結束思索,閉上了雙眼,現在還不到放鬆的時候,疼痛只是被遏制————
他必須專心與銀黑火焰抗衡,必須在太陽的幫助下,徹底將它馴服。
此刻,太陽的能量肆意地衝擊著卡爾的身體,那可不是溫和的撫摸,而是狂暴的沖刷o
就像站在瀑布下方,任由水流砸在頭頂,但那「水」是純粹的光與熱。
它在那一層無形的力場上,掀起一陣陣漣漪。
力場在那衝擊下,劇烈波動,然後被突破————
當力場被突破的瞬間,卡爾體表的衣物化為灰燼消散,連殘渣都沒剩。
而皮膚暴露在太陽的照射下,抵抗了一陣後,逐漸出現被灼燒的痕跡。
但那些痕跡,僅存在了不到一瞬——————
新的皮膚在舊的皮膚還未完全壞死之前,就已覆蓋了上來。
被灼燒、癒合、再被灼燒再癒合,循環往復。
卡爾就像一個被不斷打碎,又重新拼裝的瓷器。
但是,每一次「重生」,都比上一次更加堅固。
而銀黑火焰,如同附骨之疽,始終消散不去。
它完全不像太陽那樣狂暴,而是一種持續、從靈魂深處向外蔓延的灼燒。
卡爾的體內,幾平化作戰場,神力和火焰在身體和靈魂中廝殺,誰也不肯退讓半步。
太陽照射在他身上,源源不絕的能量被提供給細胞。
能量被細胞瘋狂地吸收、囤積、消耗。
他的整個身體,都在這一刻,進入了「超頻」狀態。
而他體內的神力,在感應到能量的湧入後,光芒大放。
一滴滴金色的神力,從各處滲出,在體內匯聚在一起,開始進行轉化。
它們在將太陽的力量,轉化為屬於卡爾自己的神力。
神力如一層薄膜覆蓋在軀體表面,最後閃耀在靈魂之上,幫助卡爾抵禦火焰造成的靈魂疼痛。
薄膜不厚但足夠堅韌,它竭盡全力地,死死護住卡爾的靈魂。
因為,距離太陽過近,所以吸收的效率比在星球內的地面高了不知多少倍。
如果在地面上,吸收陽光的效率是一,那麼此刻的效率至少是一千,甚至更多。
沒多久,卡爾眉頭蹙了起來,他感受到渾身無比充盈,跟吃撐了一樣。
是每一個細胞,都快被塞滿能量,隨時有可能炸開的撐。
這種感覺很難受,自己的身體已經裝不下更多的東西,卻還在不斷地被往裡面灌入。
而且,隨時間流逝,還越來越難受————
像是感應到卡爾的不適,神力光芒大放,開始閃爍。
這一刻,它以超越了過往的速度運轉,將被能量撐得鼓脹的細胞,把其中過剩能量抽取、進行壓縮。
即便如此,神力轉化新神力的速度,仍然有些趕不上他從太陽中汲取能量的速度。
不是慢很多,而是慢了一線————就是那一線的差距。
讓細胞始終處於,快被撐爆、但就是還沒爆的臨界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