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最後一晚做聿太太
「星期三早上，我聽到了。」說完，聿昀霆重新走上了樓梯。
簡艾靈看著他的背影，總算輕輕鬆了口氣。
還好，至少他會遵守約定，說話算話。
星期二，簡艾靈原本想要回自己的新住處，他們星期三直接在民政局見面。但後來想了想，在他們倆之前的那個約定里，她是需要住在雲松灣的。
萬一聿昀霆突然用這個來說事，說她不遵守約定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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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節骨眼上，她可不能出任何差錯，讓他有反悔的機會。
最後，簡艾靈還是選擇了結束工作之後回到雲松灣。
洗完澡，她擦著頭髮，再次看了看她居住了四年的房間。
今天是她最後一晚在這裡睡覺了，她看著這裡的一切，隱約湧現了幾分不舍的情緒。
被簡艾靈丟在沙發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她看了看亮起的屏幕，發現是聿昀霆發來的消息。
「過來」——依然是這樣言簡意賅。
她第一個閃過的念頭是拒絕。簡艾靈拿起手機，想直截了當地回他說自己不去。
但她後來想了想，只要他們還是夫妻的身份，那這個約定就依舊生效。
她要聿昀霆遵守約定，那她自己就不能在這裡違反約定。
何況對聿昀霆來說，自己的定位不一直就是這樣嗎？在這麼一個時間點找她過去，似乎也挺符合他的人設。
算了，行百里者半九十，她還是得遵守他們之間的約定，直到明天早上才行。
簡艾靈擦乾了頭髮，來到聿昀霆的房門前，輕輕敲了敲。
房門被她敲開了，原來他根本就沒有關門。
聿昀霆也洗完了澡，穿著居家服，慵懶地靠在沙發上。
他側著頭，眼神有些迷離地看著面前的女子。
簡艾靈能看到他臉頰微微地紅了，似是喝了酒。
她記得許誠說過他今天要參加一個不知道什麼峰會，會後還有一個應酬。
聿昀霆沒有說話，簡艾靈也把握不准他現在是什麼意思。彼此沉默半晌，她關上門，走向他。
白色的毛巾落在沙發的一角，簡艾靈走過去，很順手地撿起掉落的毛巾，替他擦拭著尚帶著濕氣的頭髮。
最後一晚了，就讓她努力扮演好聿太太這個角色吧。
聿昀霆依舊沒有開口，只是頭配合地往後靠，沉默地靠在沙發上。
「演技果然很好。」簡艾靈快要把他的頭髮擦乾的時候，聿昀霆突然開口。
「明明這麼恨我，還在努力演好聿太太，真是辛苦你了。」
她手上的動作一頓，將目光轉向了聿昀霆的眼睛。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了雙眸，仰視著看她。這個視角下的聿昀霆少了幾分陰冷和嘲弄，看起來很是人畜無害，甚至莫名地添了幾分可愛。
只是說出來的依舊不是什麼好話。
「這是我們的約定。既然你遵守，那麼我當然也不會食言。」
「我沒有失憶，不需要你翻來覆去地提醒。」他的呼吸似乎急促了些，只是默不作聲地移開了視線。
「好，那我不說了。」她乖乖地閉上嘴巴。
「簡艾靈，你這四年，全是演繹嗎？」簡艾靈放下毛巾的那一刻，聿昀霆再次開口，「你就沒有過哪怕一點點的真心？」
他這樣仰起頭看著自己，昏黃的燈光打落在琥珀色的眼底，透出細碎的光芒。
她承認，這個角度下的聿昀霆看起來確實很容易讓人心動。
世事就是如此不公平，他頂著一副好皮囊，對人的蠱惑性就是特別強。
要跟他說實話嗎？
但當時他在酒店包間裡，在許誠面前把她形容成玩具的那個場景，簡艾靈依舊曆歷在目。
他那時的語氣是那麼的輕蔑，那麼的傷人。
把她的真心當成一場遊戲，仿佛她就是一個可以隨意踐踏的NPC。
他此刻態度軟化的接近，或許僅僅就是想確認，她這個遊戲NPC有沒有被他攻略成功罷了。
如果自己跟他說了實話，聿昀霆或許轉頭就會跟許誠，跟他的那些朋友們，再次用那種輕慢的語氣談論起自己——那個女人傻愣愣地對他動了心，到最後就被他當成抹布一樣輕鬆丟掉。
她可不想遂了他的意。
「沒有，全是演的。」簡艾靈刻意地揚起嘴角，劃出一個弧度。
聿昀霆偏過了頭，臉龐背著光，眼底的光彩也隨之消失。
他的頭髮已經擦乾淨了，簡艾靈沒琢磨透他之後想怎麼樣，只是垂眸靜靜看著他沉默地坐在沙發上，五官和表情也同樣隱沒在暗處。
「你的頭髮擦乾淨了，那我回去了？」簡艾靈試探性地問。
出乎意料地，聿昀霆沒有開口讓她留下。
他就那樣沉默地坐著，似是完全聽不懂簡艾靈在說什麼。
「你……早點休息，晚安。」見他完全沒有反應，等了半晌，簡艾靈又輕輕補充了一句。
聿昀霆依舊沒有作聲。她撇了撇嘴，直接往房門走。
關上房門那一瞬間，簡艾靈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是不是自己說出來的那些話，傷害到了男人脆弱的自尊心，讓聿昀霆深受打擊？
要不然聿昀霆這個反應也有些太過了。
有人會在乎玩具的喜惡嗎？他要是真這麼在乎，前幾年早幹嘛去了？
算了，不管怎麼說，今天晚上也算是順利度過了。
第二天，簡艾靈特地調了三四個鬧鐘，以防自己起不來。
但她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因為第一個鬧鐘還沒響的時候，她就睜開了眼睛。
這個對普通人非常平凡的日子，於她而言卻意義重大。
她在下面吃早餐的時候，聿昀霆甚至還沒下來。
直到她吃完早餐，想要上樓去催催他的時候，才看到聿昀霆慢條斯理地走下了樓梯。
他的樣子看起來像是沒有睡好。
簡艾靈主動跟他打了聲招呼，然後低下頭，假裝沒有看出他的異常。
反正馬上就要離婚了，她此時此刻的關心並沒有多大的意義。很快他們就是兩個完全不相干的人了。
「吃完的話我們差不多就該出發了，早高峰可能還會堵車。」簡艾靈早就吃完早餐，看著對面的男人優哉游哉地吃著，忍不住催促。
「真是心急啊。」聿昀霆冷冷地放下咖啡杯，「好像生怕我下一秒會反悔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