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最陰暗的秘密
聿昀霆看到,蓋子的內部還貼了一張便簽紙。
上面只寫了簡單的一行字——聿昀霆,不如我們試試重新開始吧!
旁邊還配了一個手畫的大大的笑臉。
聿昀霆拿出裡面的那條手環,往自己的手腕上一繞。
確實是他的尺寸。
鎖扣的那個地方有一枚小碎鑽,他拿著看了看,摸到了底部凹凸不平的質感。
聿昀霆將鎖扣翻過來,在燈光下看到了背面刻著的文字。
Massimo,他的義大利名字。
聿昀霆閉上眼睛,呼吸不覺變得急促。
騙人,又在騙人了。
那個女人講的鬼話真的沒有一句可以相信。
在樓下收拾著東西,準備熄燈睡覺的呂姨突然聽到樓梯里一陣響動。
她愕然地抬起頭,看著聿昀霆下了樓,然後快步往樓梯的另一邊走。
看他走的那個方向,應該是去酒窖。
聿昀霆拉開柜子,隨便從裡面拿了一瓶,倒進高腳杯里喝著。
酒氣上涌,恍恍惚惚間,聿昀霆想起了簡艾靈說的話。
她說自己玩不起這場感情遊戲。
「呵……」聿昀霆抬起眼睛,歪著頭看吊燈散發出迷離的光線,扯起了嘴角。
他們確實像在玩一場感情遊戲。
只不過被玩的好像是他。
從四年前到現在,他節節敗退,戰績一敗塗地。
聿昀霆自詡是一個克制自持的人,尤其是在那種男女情事上。
當初跟簡艾縈在一起的時候,即便是情到濃時,她說自己家庭比較保守傳統,希望他們可以在婚後才真正在一起,他選擇了尊重。
現在想想,這哪裡是家庭保守傳統,不過是想要掩飾自己並沒有那個淺紅胎記罷了。
畢竟簡家可是家風開放到會把女兒送到男人床上的家庭。
發生了那件事之後,他有震驚,有憤怒,也有不可思議。
最不可思議的是,聿昀霆發現自己竟然會反覆在夢裡夢到那天晚上的場景,夢到那個女子的身影和她的臉龐。
第二天起了床,他會立馬去浴室洗澡,而且每次都會洗很久。
這種事發生得越來越頻繁,而他根本就無法控制。
聿昀霆難以想像,自己的意志居然無法戰勝身體的衝動。
後來,簡暉找到了他,還告訴自己,當天的事他們有對應的錄像,如果他不對自己的女兒負責,他們會考慮將這件事向媒體公開。
聿昀霆思考了三天,最終答應了他的要求。
在簡家人看來,他屈服於他們的威脅,為了挽回自己的名聲,決定對簡家的小女兒負責。
在他自己看來,他深愛的未婚妻死了,他不過是娶個替身回來當自己的太太,那個跟姐姐有些神似的簡艾靈正好是個符合的人選。
但聿昀霆其實能隱約感覺到,替身這種想法,不過是他為了說服自己,欺騙自己理智的藉口罷了。
還有那些所謂的威脅,如果他想解決,其實並不難處理。只要他跟媒體打好招呼,有哪家大媒體敢報?要是真有媒體敢報,他也有錢能夠擺平。
他比誰都清楚,沒人能逼他娶他不想娶的人。
所以,那個隱於暗處,最荒誕瘋狂的真相其實是——儘管簡艾靈品行卑劣,心機算計,但他依然想要得到她。
這是聿昀霆埋得最深最陰暗的秘密。
但這個真相埋得是那麼深,以至於連他自己一開始也未曾察覺。就算後來隱約察覺到,他也選擇自欺欺人不去面對。
如果承認了他連本能的欲望都無法克制,只是憑著身體的本能去選擇一個卑鄙的女人做太太,那他跟野獸有什麼區別?
在外人看來,只覺得他是為了自己的聲譽,不情不願地接受了這一樁婚事。
他當時的秘書將這樁見不得人的秘密交易捅到了聿林和江玉蓉那裡,被他找了一個藉口辭退了。
他自己的事,不需要他那一對父母來處理。
後來的事實也證明,江玉蓉從來都只是在看戲,以及負責各種看不上他的妻子而已。她可從來沒想過幫他解決什麼麻煩。
雖然中間產生了一些波折,但最終事情還是順著聿昀霆所期望的進行。
那個會出現在他夢裡的人,終於披著婚紗向他走來,成為了他的妻子。
身體一直壓抑著的慾念,終於有機會得到釋放。
然而每次紓解完身體的欲望,聿昀霆都會厭惡地將她趕走。與其說他討厭的是她,不如說他討厭的是那個無法控制的自己。
現在想想,其實他的身體比他的心誠實多了。
明明有這麼強烈的感覺,這種感受卻一直被他壓抑在內心最深處,一直沒有正視自己的感受。
對於她,他也選擇了刻意的打壓和疏遠。
畢竟如果他對那個女人動心,那是不是說明他真的毫不自重,不知廉恥?
所以現在得到了這樣的結局,好像也是自己活該。
他已經醒悟過來,但她卻已經不打算再給自己機會了。
最諷刺的是,簡艾靈並不是她姐姐的替身。
她姐姐才是她的替身。
她才是那個在山裡救了他,和他一起共度了幾天的小女孩。
聿昀霆將酒杯丟到一邊,舉起酒瓶大口大口地灌著酒。石榴紅色的液體從嘴角溢出,淌在白色的襯衣上,染成了詭異的顏色。
越想醉,但是卻越清醒,怎么喝都醉不了。
確實是他罪有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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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醒醒啊……」曾瓔站在沙發旁,有些著急地搖晃著聿昀霆的手臂。
今天一早,她就拖著行李箱來到了雲松灣16號。
一走進屋,呂姨告訴自己聿昀霆在酒窖,曾瓔便丟下行李箱,直接來到了地下室。
沒想到一推開門,曾瓔就聞到明顯的酒氣,聿昀霆衣衫凌亂地躺在沙發上,一隻腳撐在地上,就這樣睡了過去。
滿地都是七零八落的酒瓶,圍繞在沙發的四周。
怎麼回事,哥哥拋棄了那個女人,到頭來還在這裡感傷,想起了她的好?
為什麼現在的他看起來反而像是走不出去的那個人?
這跟曾瓔想像中的並不一樣。
難道他後悔了?
不,這麼難才能等到他們分開,她絕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聿昀霆皺眉,揉了揉眼睛,才慢慢睜開,「你怎麼來了?」
「哥……我想搬進來這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