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第一個痊癒的男人
不知為何,被這麼一問,炎慕忽然心底羞赧起來,接著這抹羞赧就變成了彆扭。
繼而為她的不解風情,感到一點點的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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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奇怪,他竟然讓這個女人搞得扭扭捏捏的,全然沒個男人樣。
簡直拋眉眼給瞎子看。
真是不知道誰才是瞎子。
他直接挺直身子坐了起來,裝作若無其事地端起一旁的酒杯,喝了一口,語氣生硬:「方便我喝酒!」
鹿微涼心說,這是誰又惹你了?跟誰甩臉色呢?
她一把搶過那杯酒,將酒液潑出去兩米遠:「我記得我說過,你這個病忌辛辣葷腥,不能喝酒,對吧?」
陡然被關心,炎慕忍不住又揚起唇角。
心裡頓時暖起來了,可沒想到她下句話卻讓他如臨冰窖。
「今天疏導結束,你的眼睛就該復明了,以後就不用再找我了。」
炎慕怔了一下。
如果徹底恢復,那就意味著,從今以後他沒有任何藉口再去找她了。
他只覺得,一顆心被人死死地攥緊。
整個人定定地坐著,眼睜睜盯著那截潔白的手指越來越近,最終輕輕抵在他的眉心上。
算起來,他已經將近一個月沒有感受過她的精神力。
無數個輾轉難眠的夜晚,他反覆摩挲著光屏里的照片,一遍遍回想她笑魘如花的模樣。
他精神海里每一寸角落,遠比他本人更加偏執地渴求她。
他仿佛得了肌膚渴望症,連夢中都是她為他疏導精神暴動的畫面。
每每夢裡能夠同她說話、靠近她,可夢醒了,只剩下空蕩蕩房間和滿心的悵然。
不可否認,他想擁她入懷,想和她在一起,想護她周全,讓那些覬覦她精神力的哨兵都滾遠點。
可從前那些往事,究竟能不能一筆勾銷。
他心裡,實在沒底。
從前他眼裡只有炎氏,做任何事都狠辣果決,如今面對她,心底居然一絲底氣都沒有。
鹿微涼根本不知道炎慕的心裡活動。
她現在正在努力清除他精神海中的污染物,以前需要系統短暫提升能力才能勉強做完的煉化,現在只需揮揮手就能做到。
只用了不到三分鐘,炎慕得污染值就降低到0%。
接著,她開始著手治癒。
據她的估算,大約需要兩個小時。
她從精神海中短暫退出來,問了一嘴:「現在要去洗手間嗎?接下來你還要坐兩個小時,中途不能暫停,還有,把那倆玻璃珠拿出來!」
炎慕依言取出倆玻璃珠,呆呆地答:「不去。」
鹿微涼「哦」了一聲,抬頭,再一次進入精神海。
這次,她計劃一鼓作氣將那兩座被削斷的山峰,重新續起來。
她伸手,釋放出全部治癒精神力。
瑩白的精神力頓時像白鴿一樣圍著山尖環繞,破土的青芽借著這股力量,一股勁地向上瘋長。
她忽然沒有察覺,炎慕正一瞬不順的共感凝望著她。
畢竟這是他最後一次名正言順的靠近她,他該珍視這個機會。
少女閉著眼睛,睫毛輕輕顫動,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捲曲的長髮披散著,美得像上天饋贈的瑰寶。
炎慕連細微的動作都不敢有,生怕亂動一下,美夢潰散,眼前一切轉瞬地消失,徹底成為幻夢。
精神海里,鹿微涼已經足足釋放了將近100分鐘的精神力,差不多後耗盡了她一半精神力。
S級嚮導往上,每一級之間的差距都如鴻溝,她現在的精神力儲備量堪比大西洋。
效果明顯,那兩座山峰已經隱隱拔高八成,如同一座只差塔尖就完成的金字塔。
她預計只要再有半小時就能完成。
很快,半小時到了,比精神海更早感知到變化的,是炎慕。
剎那之間,炎慕忽然覺得,眼皮仿佛被什麼輕輕頂了起來。
他彼時一直共用的是雪山狼的感官,視線里總有一層藍黃濾鏡,看萬物都是偏灰色為主調。
鹿微涼將他的精神海重新梳理了一遍,便退了出來。
她俯身湊近他,仔細觀察起來,輕聲喃喃:「按理說,應該已經恢復了,要不你睜眼試試?」
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臉頰,兩人近在咫尺。
炎慕的呼吸幾乎停滯,這一刻,復明的喜悅反倒黯淡了下去。
他像初生嬰兒第一次睜眼一樣,緩緩抬起眼皮。
入目先是一片純淨潔白,接著地上猩紅的酒液,印著淡藍花紋的沙發,最後,視野定格在近在咫尺的少女臉上。
他眨了眨眼,心跳不自覺加快。
她的模樣比雪山狼視角中的更加具體,細膩到連皮膚毛孔都清晰可見。
「你原來長這個樣子?」
鹿微涼皺眉一蹙,不太高興:「我是有多醜,能讓你說出這種話?」
炎慕連忙擺手解釋:「不是不是,只是看慣了雪山狼的角度,這樣看你,有些不適應。」
見炎慕直勾勾地盯著自己,鹿微涼勉為其難的信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左右搖搖:「這是幾?」
炎慕認真的看著,但看的不是數字,而是無名指上的戒指,那是誰給她買的戒指?
他怎麼不知道?
少女軟軟的聲音又傳來:「看不清嗎?」
炎慕回過神,眨了眨眼睛:「是一。」
她又伸出三根手指試探:「這是幾?」
炎慕盯著那幾根纖細的手指,心底突然竄起個荒唐的念頭,想被這纖細的小手狠狠扇上幾巴掌。
正巧,星艦在航行過程中偶然遇到暴風雨,三道粗壯的雷電「咔嚓」一下擊中艦體。
星艦左右晃動。
鹿微涼失去平衡,直直撞進炎慕懷裡。
他坐著,而她是站著,鹿微涼那雙手不偏不倚地抵在了他的胸膛上。
轉瞬又是兩道雷。
星艦劇烈地顛簸,兩人不受控地向右傾倒。
炎慕下意識伸手,牢牢護住鹿微涼,生怕她撞上身旁的沙發扶手。
可星艦顫動幅度越發猛烈,慣性拉扯著二人向前。
下一瞬。
鹿微涼的唇瓣直直撞上了炎慕的唇角,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
炎慕瞪著眼睛盯著,怔怔的一動不敢動,滾燙的熱意順著臉頰騰騰蔓延,整張臉紅如滴血。
外面雷電炸響,他全然聽不見,整個人暈暈乎乎的,已經燒得快升天了。
又一道雷電劈落。
星艦猛地一顛,兩人緊貼的唇被迫分開。
炎慕喉間溢出一聲悶哼,呼吸微亂,眼底熱了幾分,目光牢牢鎖在她臉上。
鹿微涼也是吃過葷腥的,自然知道腰間那陣頓挫的溫熱觸感是什麼。
她「唰」的一下,慌忙從他懷裡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