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如花殺上門來了?
高空之上,上官月的指尖微微發顫,胸腔里一股熱氣翻湧上來。
那天夜裡練功房中的一幕,至今刻在她腦子裡。
五指扣頸,單手提人,動作利索到讓人咬碎後槽牙。
台上這個灰袍雜役,跟那晚把她從房間裡拎出去甩掉的混蛋,手法一模一樣。
「好啊……原來你躲在雲雨宮當雜役。」
上官月嘴角微翹,呼吸急了兩拍。
她心裡門兒清。
這人銅皮境巔峰的體修精氣,若能抽煉乾淨反哺己身,她碎丹化嬰之後的根基想不穩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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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一個體修怪物,為什麼非要窩在這地方裝廢物?」
上官月盯著那道灰袍身影,滿腦子問號。
不急。
跑不掉了。
她沖侍女墨羽使了個眼色,沒有聲張。
台上的秦墨壓根不知道頭頂懸著一雙盯獵物的眼睛。
「還有誰要上台?」
嚴淵的聲音從高台傳下來。
廣場安靜得能聽見風穿過旗杆的呼嘯。
吞了焚命丹硬拔到半步築基的馬坤,被秦墨當場掐斷喉骨。
那張二階雷火符都沒來得及催動就被塞回前襟炸了個透心涼。
這種對手,誰還敢蹦上去?
就連台下站著的幾十名管事,腿肚子都在打擺子。
萬一秦墨再點誰的名取而代之呢?
這幫管事裡修為最高的宋管事也才半步築基,跟馬坤一個檔次。
馬坤什麼下場,全廣場的人眼睛都沒瞎。
「既然沒人挑戰。」
嚴淵起身走到台沿,揚聲道,「我宣布,秦墨正式取代馬坤,成為地字一號煉丹房管事。」
沒人有異議。
韓大壯捂著腫臉,嘴咧得快裂到耳根了。
秦墨成了地字管事,自己怎麼著也能跟過去混口好的吧?
地字一號丹房的雜役活比他如今輕省得多。
秦墨在台上沒多停。
儲物袋往懷裡一揣,抬腳就走。
他經過的地方,外門弟子成片朝兩側讓開,大氣都不敢出。
先前指著他罵廢物的那些嘴,這會兒全焊死了。
外門前十的幾個練氣七八層的傢伙面相覷,神色複雜得很。
誰料到整個外門最能打的人,竟是那個窩在殘丹閣看守廢丹的雜役。
不過所有人心裡都揣著同一個念頭:體修到了頂,也就在練氣境裡稱王。
真碰上築基境的大修士,再硬的鐵皮囊也白搭。
嚴淵三人雖然被秦墨的表現震了一下,到底沒真把他放在心上。
他們是築基境,雲雨宮那套基礎煉體術就算被這小子練出花來,也翻不出他們的手掌心。
他們做夢想不到秦墨修的是混元吞天訣。
「哈哈,馮兄,周兄,一百塊中品靈石,掏吧。」
嚴淵拍著大腿笑。
馮執事和周執事臉都綠了。
兩人咬著牙,心頭滴血,把靈石一塊一塊數出來。
……
秦墨拍了拍袍角的灰,沒回雜役小院,徑直朝殘丹谷方向走去。
馬坤死了。
嘴硬到咽氣都沒吐出幕後師姐的名字。
但無所謂,他如今是地字管事,不再是誰都能無聲無息捏死的螻蟻。
那位躲在暗處的內門師姐再想動手,就得掂量掂量動靜鬧大的後果。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來一個弄死一個。
……
合歡山之巔,沈若煙的洞府。
蔣雨柔掀簾沖了進來。
「大師姐!馬坤被打死了!」
沈若煙雙目睜開,金丹初階的靈壓一泄,矮几上的茶盞跳了跳。
「誰?」
「秦墨。」
蔣雨柔咽了口唾沫,「就是那個五行雜靈根的煉丹房雜役。當著全外門上萬人的面……把吞了焚命丹的馬坤活活掐死了。」
「這不可能。」
沈若煙站了起來。
蔣雨柔不敢接話。
沈若煙來回踱了兩步,腳步驟然頓住。
「是蘇清漪。」
蔣雨柔抬頭。
「蘇師妹修忘心訣修到了關鍵處,如果她對這個雜役還有舊情沒斷乾淨,暗中塞幾張高階護體符籙給他,一切都說得通。」
沈若煙捏了捏手指。
「大師姐是說……」
「你去盯著她。」
沈若煙壓低聲音,「蘇清漪的一舉一動,全部報給我。」
「是。」
蔣雨柔領命,轉身快步出了洞府。
沈若煙站在原地,半晌沒動。
秦墨的事本打算大比過後再收拾他。
現在馬坤這顆棋子折了,得另想法子。
但眼下她剛突破金丹初階,鞏固修為才是正事。
一個體修雜役,翻不了天。
……
殘丹谷,入夜。
秦墨回到小木樓,翻完馬坤儲物袋裡的家當,嘟囔了一句「就這點破爛還成天充閻王」,便起身朝山谷深處走去。
蒼龍宗五天後就要動手。
他得把乾坤氣攢滿,把凝嬰丹廢丹重塑出來。
推開十八號殘丹閣的鐵門,濃稠的黑色丹毒氣息撲面湧來。
秦墨閉住呼吸,體內混元吞天訣自行運轉,將侵入毛孔的毒氣一絲煉化乾淨。
他走到最裡面的壁櫃前,掀開封印,三顆凝嬰丹廢丹安靜地躺在玉盒中。
「六百道乾坤氣……」
秦墨盯著玉盒,心裡盤算著。
手頭只剩幾道乾坤氣,離重塑還差得遠。
今晚下山跟霜兒她們再修幾輪,明天再把花媚娘的九轉破境丹煉出來,兩頭一起攢,五天之內未必湊不齊。
他將廢丹封回壁櫃,轉身準備出閣。
剛邁出兩步,後頸的汗毛齊刷刷豎了起來。
一股極其隱蔽的靈壓從山谷入口方向壓了過來,輕得幾乎察覺不到,卻讓秦墨的銅皮境肉身本能地繃緊了。
不對。
有人來了。
而且不止一個。
秦墨腳步沒停,右手已經悄探向丹田,乾坤化生爐微發熱。
他快步走出十八號殘丹閣,剛踏上谷中那條碎石小道。
「找到你了。」
一個熟悉到讓人頭皮發麻的聲音,從身後三丈處傳來。
秦墨渾身雞皮疙瘩炸開一層。
這聲音。
那天晚上醉花樓天字房裡,被他從練功房扔出去的那個女人。
他給她取了個外號叫「如花」。
秦墨僵在原地,沒有回頭。
她怎麼找到這裡的?
他的身份暴露了?
月色被谷口的古松遮去大半,陰影里站著兩道身影。
前面那個白衣女子負手而立,周身沒有半點靈壓外泄,可秦墨的後背像被一頭遠古凶獸盯住了獵物一樣,寒意從尾椎一路竄到天靈蓋。
她身側半步之後,一名黑衣侍女垂首而立,氣息同樣深不見底。
整座殘丹谷的退路,被這兩個人封得死的。
「如花?」
秦墨緩緩轉過身,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