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畫眉點脂女兒嬌,偏作狂客舞長刀?
沈若煙一劍洞穿趙山海。
滿街的人全看傻了。
趙山海好歹是蒼龍宗的內門長老,築基巔峰的修為,說殺就殺了。
沈若煙動手的時候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那道九陰劍氣快得像一道青煙,進去的時候是個活人,出來的時候胸口已經透了個窟窿。
蒼龍宗和雲雨宮的梁子,這下算是徹底焊死了。
圍觀的散修你看我、我看你,沒人敢吭聲。
蒼龍宗雖說被顧映雪重創過一回,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聽說宗門深處還有更老的元嬰老祖在閉關養傷。
真要拼命,雲雨宮未必討得了好。
就在眾人心裡打鼓的時候,半空中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一道身影破空而下,穩穩落在趙山海的屍體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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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一襲錦繡華服,肩頭繡著銀色龍紋,手裡捏著把象牙骨摺扇,扇面上畫的是蒼鬆勁柏。
面容極為年輕,五官精緻得過了頭,膚白如玉,唇色偏淡,眉弓高挑入鬢角,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柔勁兒。
秦墨多看了兩眼。
這人長得也太俊了,俊得不像個爺們。
他心念微動,悄然催動乾坤法眼。
兩股乾坤氣灌入雙目,視野驟然清澈到了極致。
華服公子身上的錦袍在他眼中變得薄如蟬翼,裡頭的輪廓纖毫畢現。
秦墨鼻腔一熱,趕緊把視線往深處聚焦。
經脈、丹田、金丹。
金丹中階。
而且……是個女的。
秦墨腦袋嗡了一下,眼前發黑,酸脹感從眼眶深處湧上來。
他立刻收了法眼,用袖口擦掉鼻尖的一滴血。
練氣五層的神念撐不住幾息,這門瞳術實在太吃本錢。
「前輩,您流鼻血了。」
蔣雨柔湊過來,滿臉擔憂。
「火氣大,沒事。」
秦墨擺了擺手。
蔣雨柔將信將疑,但沒再追問。
台階下那幾個蒼龍宗弟子看見來人,一個個跟見了親爹似的,撲通撲通全跪了,聲音都在打顫。
「少主!少主救命!」
「少主,趙長老被她們殺了!」
少主?
街面上的修士全愣住了。
華服公子低頭瞥了一眼趙山海的屍體,摺扇在掌心磕了磕,抬起頭來。
那雙狹長的鳳眸掃過沈若煙,嘴角勾了勾。
「本座蒼無月,蒼龍宗宗主嫡子。」
聲音刻意壓得低沉,帶著股少年人特有的張狂。
圍觀人群炸了鍋。
「蒼龍宗的少主?」
「怎麼跑到雲霞鎮來了?」
「這人金丹修為……」
「完了完了,這下真要打起來了。」
秦墨站在原地,面具後面的嘴角微微上揚。
嫡子?
明明是個姑娘家。
沈若煙面色不變,手中劍光未散:「蒼無月,你來得正好。回去告訴你爹,雲雨宮的地盤,蒼龍宗的人再敢踏足一步,殺一個不夠就殺十個。」
「好大的口氣。」
蒼無月將摺扇一收,扇骨點著沈若煙的方向,「殺了我蒼龍宗的長老,一句話就想揭過去?」
「那你想怎樣?」
「簡單。」
蒼無月歪了歪頭,笑容裡帶著不加掩飾的惡意,「殺人償命太便宜你了。你跟我回宗門,做我的貼身劍侍,伺候我三十年,這事就算揭過。」
全場寂靜了兩息。
隨後,像是有人捅了馬蜂窩。
「瘋了吧這人!」
「雲雨宮大師姐給他當劍侍?白日做夢!」
「這蒼龍宗的少主腦子怕是被門夾了……」
蔣雨柔率先站了出來,柳眉豎起。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讓大師姐伺候你?」
「喲。」
蒼無月目光移過來,上下打量了蔣雨柔一眼,「又蹦出來一個不怕死的。」
「少主,這幫女人嘴太賤了,讓屬下教訓教訓她們!」
一名跪在地上的蒼龍宗弟子突然暴起,袖中寒光乍現,數枚細如牛毛的銀針射向蔣雨柔面門。
銀針帶著一層幽藍色的光澤,針尖上沾著東西。
蔣雨柔反應慢了半拍,眼看銀針已到眼前。
「嗡!」
一道劍鳴炸響,白芒閃電般橫掃而過,將那幾枚銀針盡數斬落在地。
沈若煙收回飛劍,目光冷得能結冰。
「毒針偷襲,蒼龍宗的人就這點出息?」
蔣雨柔低頭看了眼落在腳邊的銀針,針身上泛著幽藍,冷汗從後背冒了出來。
「卑鄙!暗箭傷人還淬毒!」
圍觀的人群罵聲四起。
蒼無月臉上的笑意消失了。
她轉過身,看著那個偷襲的弟子,目光驟然陰沉下來。
「啪!」
巴掌聲清脆得像鞭子抽在石板上。
那名弟子整個人橫飛出去,撞在街邊的石柱上,嘴裡噴出一口血沫,滑落在地抽搐了兩下,沒了聲息。
蒼無月抬起手,兩指捏著一枚碎裂的玉牌,隨手一揚,碎片四散。
「蒼龍宗行事光明磊落,容不下陰溝里的耗子。從今日起,此人與我宗再無瓜葛。」
「裝什么正派。」
沈若煙冷笑一聲,「一面要人做劍侍,一面裝清高,你們蒼龍宗的戲倒是一出接一出。」
「戲?」
蒼無月摺扇重新展開,遮住半張臉,只露出那雙狹長的眼,「我蒼無月堂堂蒼龍宗少主,何須演戲給誰看?」
蔣雨柔攥緊拳頭上前一步:「想讓大師姐給你當劍侍?做你的春秋大夢!」
蒼無月的目光在蔣雨柔身上停了一瞬,摺扇一合,笑了。
「你也不錯。這樣吧,買一送一,你也跟我走,給我端茶磨墨。」
蔣雨柔氣得渾身發抖。
秦墨一直沒開口。
他站在人群後方,面具底下的目光盯著蒼無月看了許久。
女扮男裝,金丹中階,扮作宗主嫡子在外行走。
有意思。
他緩緩開了口,聲音不大,卻恰好落在了街面安靜的間隙里。
「畫眉點脂女兒嬌,偏作狂客舞長刀。」
聲音懶洋洋的,像在念一句隨口編的打油詩。
蒼無月的摺扇停在半空。
她的笑凝固了。
所有人都一頭霧水,不明白丹王前輩為什麼突然冒出這麼一句不著邊際的話。
「蒼大少主。」
秦墨面具後的嗓音帶著笑意,一字一頓,「我這話,可有說錯?」
蒼無月緩緩轉過頭來。
那雙狹長的鳳眸死死鎖住秦墨,瞳孔驟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