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蒼無月的暗算
秦墨將白玉盒子收進袖中,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塵土。
極品金靈鐵,好東西。
活幹完了,該走了。
蒼無極那老東西是元嬰境的修士,手底下還有一幫子元嬰護法和九艘戰船。
他現在去招惹?
跟拿雞蛋磕石頭沒什麼兩樣。
更何況,他還得參加三天後的東洲論道大會,還得維持丹王的隱秘身份。
捲入蒼龍宗這趟內亂,萬一身份暴露,那才是真要命。
所以,溜。
趁天還沒亮,趕緊回雲霞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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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
身後傳來沙啞的女聲。
蒼無月還跪在崖邊,臉上的血跡混著淚痕,被夜風吹得發乾。
「我娘還在山腰那邊,她吃了焚命丹跟韓管家拼命,我不知道她現在……」
秦墨腳步停了一拍。
他確實聽見了交手的動靜,方才從遠處傳來的轟響一直沒停。
趙氏吞了焚命丹,短時間內能撐住場子,但那藥用完就是油盡燈枯。
「你小叔是元嬰修士。」
秦墨轉身看了她一眼,「就算我把韓管家解決了,後頭還有你小叔。我現在這點修為,碰上元嬰老怪,那就是白給。」
蒼無月咬住了嘴唇,嘴角滲出血絲。
「金靈鐵不夠的話,我把我知道的蒼龍宗所有密藏都告訴你,我……」
「不是夠不夠的事。」
秦墨擺了擺手。
他不是心狠。
實力擺在那裡,他去了也是多搭一條命。
鐵骨境中期打金丹綽有餘,可元嬰?
一隻手就能把他碾成渣。
正猶豫著要不要丟幾顆療傷丹給這丫頭就走人,腳邊突然傳來一陣嗡鳴。
「嗞——」
秦墨低頭。
周管家橫在崖邊的屍體腰間,一塊灰色符片亮了起來,靈光一閃一閃。
傳音符。
「周七。」
一個沉穩的男聲從符片中漫出來,帶著上位者特有的輕慢,「事情結了沒有?」
蒼無月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血色褪盡。
秦墨和她對視一眼。
他彎腰,把傳音符從屍體腰帶上取了下來。
「周七,我問你話呢,啞巴了?」
那邊語氣沉了兩分。
秦墨捏著傳音符,咂了咂嘴。
「你那個姓周的,以後回不了話了。」
對面沉默了兩息。
「你誰?」
「路人。」
秦墨往崖邊的斷樹上一靠,語氣散漫得過分,「路過的時候看見幾條狗追一個小丫頭,順手收拾了。怎麼,你們蒼龍宗的人,都這麼喜歡一群大老爺們圍著廢了修為的晚輩下黑手?」
傳音符那邊安靜了好幾息。
「好……好大的膽子。」
蒼無極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種冷到骨頭裡的笑意。
「無月。」
他換了個語氣,溫和了起來,「小叔知道你在那邊。」
蒼無月攥緊了拳頭,渾身發顫。
「別怕,小叔不是來為難你的。」
蒼無極嘆了口氣,「只要你把爹留下的那件東西交回來,所有事情既往不咎。咱們畢竟是一家人,骨肉之間,何必弄到這個地步。」
「放屁。」
蒼無月嗓子劈了,「我娘呢?你把我娘怎麼了?」
「你娘啊——」
傳音符里忽然傳出一道悽厲的女聲。
那聲音尖銳刺耳,喉嚨裡帶著嘶吼和哭嚎,整個人的氣息都在劇烈掙扎,嗓子都要喊劈了。
蒼無月的瞳孔驟然放大。
「娘!」
「聽見了?」
蒼無極恢復了平淡的語調,「你娘還有一口氣在。能活多久,看你配不配合。」
「你放了她!」
蒼無月往前爬了兩步,膝蓋磕在碎石上,她渾然不覺。
「把東西帶來,把殺我人的那個廢物也帶來。」
蒼無極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半日之內,我要看見人。否則……每過一個時辰,你娘就少一根手指頭。」
「蒼無極!你個畜生!」
傳音那邊又傳來趙氏更悽慘的嘶喊聲。
隨後,靈力波動消散,傳音斷了。
夜風從崖下翻湧上來,滿地的血腥被捲走,只剩蒼無月跪在原地,肩膀一聳一聳地抖。
秦墨將傳音符收入袖中,盯著這丫頭的後腦勺看了片刻。
「聽我說一句。」
他蹲下身,跟蒼無月平視,「你小叔這種人,嘴裡沒一句真話。他用你娘拿捏你,說明你手裡那東西比你娘的命重要。就算你把人和東西都送過去,他也不會放人。」
蒼無月滿臉淚水地抬頭,眼底全是血絲。
「那我怎麼辦?」
她聲音幾乎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那是我娘……」
秦墨張了張嘴,到底沒說出「我幫你」三個字。
他幫不了。
元嬰境不是他拿命能填的。
「……讓我想。」
他站起來,回身朝周管家的屍體走過去。
這人身上或許還有什麼線索,戰船的位置、蒼無極的落腳點,總得先摸個底。
他蹲下去翻周管家的里襯口袋。
身後,蒼無月盯著他的背影,眼底的情緒變了又變。
她右手慢慢伸進胸口裡襯的暗兜,摸到了一顆蠟封的黑色丸子。
那是她逃離蒼龍宗前,從蒼絕星的暗格里順走的東西。
幽冥教的忘情迷香。
無色無味,散開後金丹修士也扛不住,靈力會被封鎖半個時辰。
她當初留著是為了保命。
她從沒想過,會用在救命恩人身上。
淚水一滴一砸在石面上。
「……對不起。」
她手腕一緊,蠟殼碎裂。
灰白色的粉末無聲無息散入夜風中,朝著三步外蹲著的秦墨後背飄去。
秦墨鼻尖一酸,一股說不上來的甜腥味鑽進氣道。
「什麼——」
丹田裡的靈力在那一瞬間被鎖死了。
四肢的力氣像退潮一樣抽走,膝蓋撐不住,整個人向後跌坐在地。
他扭過頭。
蒼無月站在三步外,右手還殘留著黑色碎殼的粉末,滿臉是淚。
秦墨撐著地面想起來,手臂軟得跟棉花一樣。
「你他媽……」
「前輩,對不起。」
蒼無月咬著下唇,聲音抖得幾乎聽不清,「我只有我娘了……我沒有別的辦法……」
她彎腰撿起地上周管家的束腰繩帶,一步一步走到秦墨身後。
秦墨體內乾坤化生爐微發燙,乾坤氣正在翻湧著對抗入侵的毒素。
但速度太慢,至少還要一刻鐘才能掙脫。
「你送上門去,他連你一起殺。」
秦墨咬緊後槽牙,「蒼無月,你用腦子想。」
蒼無月的手頓了一下。
但那道悽厲的慘叫聲還在她腦子裡迴響。
她閉上眼,將繩帶纏上了秦墨的手腕。
「那也要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