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逆界飛舟
秦墨按住船腹陣心，五色本源剛灌進去，廢仙舟便傳出一陣悶響。
船身沒有復原，反而從中間向內塌縮，三根白玉斷柱同時彎曲，剛接上的陣紋一條條斷開。
乾坤化生爐劇烈震動，爐底裂紋貫穿整個爐身，爐火只托住巴掌大的陣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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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墨胸口發悶，嘴角溢出血。
「重塑失敗了。」
蕭青凰站在船門處，長劍橫在身前，劍域剛撐開，外面的鏡光便壓了下來。
劍域碎成數片。
她手臂一沉，肩上的傷口再次裂開，血順著劍柄往下淌。
「爐子撐不住。」
秦墨盯著爐身，五指慢慢收緊。
爐內乾坤氣還剩八千多道，可大型重塑需要完整陣圖、足夠材料和穩定的核心。
現在三樣都不齊。
高空的鎖界天網已經合攏，白光從四面壓下，廢墟里還沒來得及撤走的修士接連倒地。
有人伸手求救，手臂剛碰到白光，皮肉便化成光點。
蘇清漪帶著最後一批修士衝過斷牆。
「秦墨，船還能用嗎？」
她扶著一名受傷的老人，聲音壓得很低。
秦墨回頭看了一眼。
「還不能。」
蘇清漪咬住嘴唇，轉身把老人交給身後弟子。
「所有人先靠近廢舟，別碰白光。」
她抬起斷劍，擋住落下的鏡光，劍身立刻裂開一道口子。
「快點，秦墨。」
秦墨沒有回答。
他把鏡片貼在船腹上，順著殘缺的陣紋往下查。
鎖界鏡光不斷掃過廢舟，船身每震一次，爐底的裂紋便擴大一截。
秦墨的右手又失去了知覺。
他強行壓住傷勢，法眼穿過船腹，看見了一條被抹掉的逆界陣線。
那條陣線沒有連接靈石，也沒有連接靈脈。
它連著仙城外的界壁。
秦墨眼神一變。
「原來如此。」
蕭青凰擋開一道鏡光，回頭看他。
「你發現什麼了？」
「這艘船不吃靈石。」
秦墨抬手指向船腹深處。
「它借界壁的壓力前進，鎖界網越強，船跑得越快。」
蕭青凰看了眼不斷收緊的天網，眼神沉了下去。
「陣紋缺了一半。」
「所以要補齊。」
秦墨抹掉嘴角的血，直接轉身。
「司空霽，把紫電長弓嵌進木位。」
雷光一閃，司空霽落到船腹旁。
她臉色還有傷後的蒼白，手指握住弓身時停了一下。
「長弓會受損。」
「顧不了這麼多。」
司空霽抿緊嘴唇，抬手將紫電長弓按入陣槽。
雷紋順著船壁鋪開，木位亮了起來。
秦墨又看向蒼無月。
「把祖師令壓進土位。」
蒼無月抱緊祖師令，臉色發白。
「祖師令若毀了，蒼龍宗的寶庫就再也打不開。」
秦墨看著她。
「你想活著出去，就按下去。」
蒼無月手指發顫，還是把祖師令按進了陣心。
厚重的土光壓住船底，塌陷的陣紋停了下來。
「洛小蠻，獸血補火位。」
洛小蠻割開手腕，將鮮血按在陣槽里。
獸血剛落下，火位便亮起紅光，她的臉色也隨之發白。
「還要多少？」
「夠了，別再放。」
秦墨抓住她的手腕，止住血流。
「蘇清漪，殘劍補金位。」
蘇清漪看了看手裡的斷劍，指尖在裂口上停了一瞬。
那是秦墨從太古仙城帶出的斷劍，也是她剛才斬斷陣紋的兵器。
「用了它，你的劍就沒了。」
「劍沒了還能再找。」
蘇清漪抬眼看向他，喉嚨輕輕動了一下，隨後將斷劍插進金位。
劍光炸開，金位成形。
秦墨最後看向花媚娘。
「你的魂火守水位。」
花媚娘抬手按住胸口，魂火從掌心湧出。
她臉色變得蒼白，身體晃了晃，卻沒有鬆手。
「主人，我能撐住。」
秦墨點頭，轉身走到船腹陣心。
五行陣位已經接上，可陣心依舊空著。
他取出太古斷劍、弒神錐和后羿落日弓。
三件重寶同時震動。
秦墨抬手抓住斷劍，硬生生抽出一段劍元。
斷劍本體當場崩開數道裂口。
蕭青凰臉色變了。
「你在毀它。」
「借我一段器力。」
秦墨又按住弒神錐，將黑色錐紋抽入陣心。
弒神錐表面裂開，錐尖直接缺了一角。
最後，他抬起落日弓，九道箭紋被強行抽出，弓身發出刺耳的斷裂聲。
司空霽手指收緊，眼角輕輕抽動。
「落日弓也會廢。」
「只要船能動，法寶壞了還能修。」
秦墨將三股器力壓進陣心，五色金丹同時震動。
懷中的半枚火種再也壓不住，黑金光芒衝出衣襟，直接落入陣圖。
高空鏡光立刻轉向。
蕭青凰抬頭看了一眼，臉色變得難看。
「玄天鏡鎖住火種了。」
白光從天而降，直接壓進船腹。
秦墨的神識被硬生生扯出一截，右眼瞬間失去視線。
他身體晃了一下，五色金丹上的黑紋又多了一道。
蕭青凰擋在他前方，無相劍意全部展開。
第一層鏡光被劍意擋住。
她左臂被白光削去一片血肉，鮮血立刻湧出。
「我擋不住第二次。」
秦墨抬手抓住她的肩膀，將她拽回陣心。
「站好，別退。」
「我退一步，你就會死。」
蕭青凰咬緊牙關，再次抬劍。
外面傳來蘇清漪的聲音。
「最後一批人上船了！」
秦墨側頭看去。
蘇清漪扶著兩個孩子衝進船腹，身後還有十幾名傷員。
鎖界鏡光已經落到她身後。
蘇清漪轉身揮劍，斷劍卻被陣位牽住，無法拔出。
白光壓到她面前。
秦墨伸手抓住她的衣袖，五色本源猛地爆開，將她和傷員全部拖進船內。
「關船門！」
蘇清漪落地後立刻轉身，抬手按住船門陣紋。
殘破船門緩緩合攏。
外面的鏡光徹底封死退路。
廢舟仍然沒有動。
所有人都看向秦墨。
秦墨低頭盯著陣心，七道劍鳴從丹田深處傳來。
那七柄本命飛劍被玄天鏡鎖了太久，劍體沒有受損，劍元卻被壓在秦墨體內。
他伸手按住陣心。
「蕭青凰，借我七柄劍的外放劍元。」
蕭青凰眼神一沉。
「劍元被抽走，七劍至少三個月不能出鞘。」
「我只抽劍元，不動劍體。」
她盯著秦墨的手，片刻後鬆開劍柄。
「若七劍受損，我先殺你。」
秦墨閉上雙眼，神識沉入丹田。
七道劍元被他一點點牽出，沿著陣紋湧入船腹，五色金丹裂紋擴散，鮮血從鼻腔流下。
「給我動。」
他五指壓進陣心，強行推動最後一道陣紋。
廢墟外的萬宗盟修士紛紛抬頭，「它要衝出去！」
天丹閣長老驚聲後退。
蒼龍宗修士轉身便逃。
秦墨站在陣心，聲音傳遍船腹。
「所有人抓穩。」
逆界飛舟沖天而起。
船首撞進鎖界天網，白光瞬間炸開，數十名金丹修士被界壁反噬，當場失去肉身。
玄天鏡碎光接連崩滅，鎖界網出現大片空洞。
遠處，蕭玄策的神念落在破碎鏡面上。
「火種還在船上。」
他抬手壓下鏡光，玄天鏡卻只剩半邊，無法再鎖定準確位置。
飛舟剛離開鎖界，一隻黑色手掌突然穿透船壁。
秦墨回頭，瞳孔收緊。
蕭天賜的聲音從船艙外傳來。
「這半枚火種，我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