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舍殺救蒼,法眼鑒叛
萬斤火岩壓向人群,秦墨只掃了蕭天賜一眼,便轉身衝進翻卷的地火。
蕭天賜五指扣緊火種投影,臉上的笑停了片刻,顯然沒料到秦墨真會放棄追殺。
秦墨踏碎腳下黑石,借反震衝過火牆,後背撞開一根落下的石柱。
火牢上方,斷裂石樑已經壓到婦人頭頂,岩漿沿著兩側缺口傾瀉而下。
秦墨抬起右臂,掌心先碰到石樑底部,失去知覺的手臂當場向下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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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骨上的舊裂口重新崩開,整條右臂都傳出細密的碎響,血水順著手肘落入岩漿。
石樑又壓低半尺。
被困人群擠在碎石之間,那名婦人仍舉著孩子,自己的頭髮已經被地火燒掉大半。
秦墨左手托住石樑另一端,雙腿壓入開裂的岩層,五色氣血沿著脊骨全部送向雙肩。
一聲悶響傳開。
石樑停住了。
上萬斤火岩懸在人群頭頂,岩漿順著秦墨的手腕和肩背往下流,皮肉很快冒出黑煙。
秦墨胸口的玉骨持續作響,腰背也被重量壓彎,可他的雙腳始終釘在原處。
後方又有數塊巨石砸落,其中一塊撞上石樑左端,將秦墨的左膝壓進地面。
石樑再次傾斜。
秦墨用肩膀頂住滑落的位置,左掌向外挪了半尺,五根手指扣入岩縫,將偏斜的石樑重新扶正。
他的肩頭裂開一道深口。
血剛流出便被燒乾。
秦墨咬緊後槽牙,低吼道:「都走,退到飛舟後面!」
人群這才動了起來。
獸皇谷修士沖入火牢,先把孩子和老人抱出去,剩下的人扶著傷員跟在後面。
那名婦人接住自己的孩子,雙腿軟得站不穩,跪下後朝秦墨重重磕了三個頭。
她看見秦墨半張臉都被菸灰蓋住,肩背上的皮肉一塊塊裂開,卻始終沒有鬆手。
孩子趴在她懷裡哭個不停。
婦人擦掉孩子臉上的灰,轉身跟著獸皇谷修士向外跑,可每跑幾步都會回頭看一眼。
她沒有見過修仙大能,也不懂什麼五行金身,只知道頭頂那塊壓死所有人的石頭,被一個渾身是血的人托住了。
後面還有老人摔倒。
婦人把孩子交給身邊修士,回去架起老人,咬著牙繼續往飛舟方向挪。
她不敢停。
那個托著石樑的人,還在等他們出去。
數十丈外,蕭天賜已經將火種投影扯出水晶匣,白光順著他的手臂爬上銀絲法袍。
投影內部的逆魂雷印輕輕震了一下,隨即貼上他的神念氣脈,再也看不出半點痕跡。
蕭天賜抬手取出八階遁地神符,神色中的得意再也壓不住。
「秦墨,為了幾百個凡人丟掉火種,你就等著死吧!」
他說完捏碎神符,銀色亂流裹住身體,兩名金丹死士也退到他身邊。
秦墨隔著火海看向密室,雙臂仍托著萬斤石樑,臉上沒有半點遲疑。
那枚火種本就是空殼。
裡面的逆魂雷印已經貼住蕭天賜的神念,只等他把投影帶回萬宗盟大營。
銀光收攏。
蕭天賜和兩名死士消失在坍塌的密室內,剩餘黑甲戰修也開始向谷口撤退。
蒼無月舉起祖師令,青龍虛影撲向缺口,截下十幾名來不及撤走的戰修。
司空霽靠著石壁拉開長弓,最後一支雷箭穿過火線,將一名死士釘入熔岩。
洛小蠻抱起最後一名孩童,轉身衝出火牢,腳下鞋底都被地火燒穿。
「人齊了!」
她把孩子交給婦人,抬手朝秦墨揮了兩次,臉上的血和灰混在一起。
秦墨等了兩息。
乾坤法眼掃過火牢每一處裂縫,確認再無活人,他才將五色金丹的力量全部送入雙臂。
石樑先向下一壓。
秦墨右膝撞進岩層,胸前玉骨裂開兩道細縫,壓在肩上的岩漿也衝破護體氣血。
他調整雙掌位置,腰背一點點挺直,雙腳帶著碎石向前踏出半步。
五行氣血從腳底衝到雙肩。
秦墨雙臂向上一送,萬斤石樑翻過頭頂,帶著大片岩漿砸入後方深壑。
地面連續震動。
秦墨退了半步,右臂垂落下來,焦黑的皮肉貼在暗淡玉骨上,胸口也起伏得厲害。
洛鎮岳衝到近前,一把扶住他的左臂,布滿血絲的雙眼一直盯著火牢里的人群。
數百名凡人都活著。
一個都沒少。
洛鎮岳張了兩次嘴,才擠出一句話。
「秦兄弟,我老洛這條命,以後交給你!」
他說話時,托住秦墨手臂的五指一直在抖,手背上的獸紋也忽明忽暗。
司空霽和蒼無月先後趕到,兩人什麼都沒說,只朝秦墨低下了頭。
周圍的修士停下追敵的腳步。
有人扶著傷員,有人抱著孩子,還有人握著染血兵器,所有視線都落在秦墨身上。
秦墨推開洛鎮岳的手,抹掉臉上的黑灰,乾坤法眼隨即掃過整片火場。
混亂的地脈下面,一點慘綠生機正沿著地縫向山外移動。
那點生機走得很慢,每經過一處火脈便會停上半息,避開岩漿後再繼續向前。
秦墨抬腳踩碎身前石板,身形橫過三十丈,落在一條還在冒煙的裂縫旁。
裂縫深處,陳九淵含著避火珠,焦黑的右手正抓著岩壁往暗道里爬。
他身上的陣師袍已經燒爛,眼眶內的慘綠魂火卻還在跳動,懷裡也鼓著一個染血暗袋。
秦墨俯身探手,五指扣入地層,第一下只抓到一片被魂火遮住的破衣。
陳九淵割斷衣角,身體向下滑出數尺,右手已經碰到暗道入口。
秦墨抓起弒神錐刺入裂縫邊緣,借錐身撐住受傷的右臂,左手沿著地脈生機再次向下探去。
地層被五指抓裂。
陳九淵的後頸落入掌中。
秦墨手臂向上一提,將他連同大片泥土從地底拖出,甩在火場邊緣。
陳九淵張口吐出避火珠,慘綠魂火順著眼耳湧出,朝秦墨的神識撲去。
秦墨按住他的天靈蓋,乾坤化生爐發出悶響,五行精氣順著掌心壓入神竅。
魂火在陳九淵臉上來回衝撞。
他抬起右手抓向秦墨胸口,五根手指還沒碰到衣服,手腕已經被秦墨反扣到背後。
五行陽火穿過神竅。
慘綠魂火化成白煙,從陳九淵七竅散出,附在眼球上的死白也跟著退去。
陳九淵看清周圍的人,嘴裡剛發出一聲尖叫,秦墨的五指已經扣住他的左肩。
肩胛骨當場碎開。
秦墨換手壓住另一側,再次發力,陳九淵兩條手臂便軟軟垂了下去。
他將人扔到五方首領面前,周圍修士隨即圍了上來。
蒼無月扯開陳九淵懷中的暗袋,一枚刻著陳字的黑鐵令牌先掉在地上。
暗袋底部還有一卷血書。
司空霽展開血書,只看了兩行,握住紙邊的手便停住了。
血書末尾蓋著萬宗盟大印,還有陳氏全族的投誠契印,條件也寫得清清楚楚。
引爆兩界山,交出火種坐標,陳氏全族便可進入萬宗盟,晉升東洲上門。
司空霽將血書拍在陳九淵臉上,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去。
「陳家依附司空氏三百年,你拿同門和幾百個凡人的命,給全族換前程?」
她盯著陳九淵,握弓的手緩緩收緊。
陳九淵肩骨盡碎,只能趴在地上喘氣,散亂頭髮蓋住了大半張臉。
片刻後,他抬起頭,盯住秦墨笑了起來。
「殺了我又能怎樣?」
陳九淵吐出嘴裡的血,慘白的臉上全是恨意。
「蕭天賜已經拿到核心,玄天仙殿寶庫里的另一半仙火,也早和神爐外殼融在一起了。」
他看向遠處退散的銀光,笑聲越來越啞。
「蕭宗主出關那天,就是你們全洲陪葬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