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爐火暫熄,劍指殘片
白玉骨劍壓下,秦墨胸前剛凝成的元嬰罡氣當場破開,劍尖頂住五行玉骨,陰寒劍元順著裂口灌入經脈。
秦墨半邊身體瞬間失去知覺。
丹田內,三寸元嬰睜開雙眼,體表五色神紋接連閃動,後心那道細紋又裂開了幾分。
蕭玄策向前逼近半步,枯瘦的臉上全是殺意,握劍的五指繼續發力。
「你成了元嬰,也擋不住本尊。」
蕭玄策下頜繃緊。
骨劍刺入半寸。
秦墨胸口皮肉裂開,鮮血沿劍身流下,五臟也被化神劍元震得移位。
他沒有後退,右手反而扣住蕭玄策的手腕,將兩人的距離壓得更近。
蕭玄策眼皮跳了一下。
下一刻,秦墨左手翻轉,五行逆鏡斜著擋到胸前,強行卡進骨劍與心口之間。
骨劍斬在鏡面上。
刺耳的裂響傳開,五行逆鏡的右上角當場崩碎,鏡面裂開一條長縫,剛剛凝聚的靈光暗下大半。
劍尖也被帶偏。
它貼著秦墨心脈穿過,從後背帶出大片鮮血,卻沒能毀掉他的元嬰根基。
蕭玄策手腕一轉,準備橫劍切開秦墨胸骨,秦墨丹田內的五色元嬰已經雙手結印,將新生法力全部壓入腳下道台。
道台震動。
五行陣紋穿過天火台,順著地脈直入玄天仙宗後山,撞上寶庫地底那座沉睡多年的青銅巨殼。
沉重的金鐵震響從地下傳來。
秦墨胸口的黑金火種隨之發熱,那半枚殘鑰也在識海內自行轉動,朝著後山寶庫指去。
蕭玄策握劍的手僵了一下。
他體內突然傳出數聲悶響,先前強行熔煉造化神爐外殼留下的暗傷被地脈牽動,混亂的仙城法則在氣海深處同時爆開。
蕭玄策喉結滾動,硬把涌到嘴邊的血咽了回去。
「你動了什麼?」
他瞳孔收緊。
秦墨沒有回答,三寸元嬰再次按下雙手,將仙城殘核、五行道台與後山神爐巨殼強行連在一起。
整條地脈開始逆轉。
造化神爐殘片釋放出的排斥之力沿著骨劍倒灌,直接衝進蕭玄策右臂,再鑽入他的氣海與神魂。
蕭玄策肩膀一顫,骨劍上的白玉紋路接連斷開。
秦墨掌中的五行逆鏡也承受不住,兩道新裂紋從鏡角向中心擴散,器靈發出低沉哀鳴。
再擋一次,這面逆鏡就會徹底碎掉。
秦墨指節泛白,卻沒有將它收回,反而用裂開的鏡面壓住骨劍,將蕭玄策鎖在道台上。
「想拿我的身體,就別走了。」
秦墨盯著他。
蕭玄策臉皮抽動,左掌帶著化神真元拍向秦墨天靈,掌中緊扣的半面玄天主鏡碎片也跟著亮起銀光。
這塊碎片連著玄天鏡本源。
一旦落下,秦墨剛成形的元嬰必定受創,整座五行道台也會再次落入蕭玄策手中。
掌印距離秦墨頭頂只剩三尺時,他丹田深處突然傳來一聲爐鳴。
沉寂片刻的乾坤化生爐自行衝出氣海,古樸爐身橫在兩人之間,爐蓋隨之打開。
蕭玄策掌中的主鏡碎片劇烈震動。
他五指立刻合攏,可鏡片內的仙城觀測陣紋已經被化生爐牽引,直接掙斷三根手指,帶著金色血液飛進爐口。
爐蓋合攏。
蕭玄策的化神掌印跟著落下,重重拍在爐身之上,狂暴真元與鏡片內的仙城法則同時炸開。
化生爐劇烈震動。
秦墨神魂跟著開裂,眼前大片發黑,丹田也被衝擊震出十幾道細小傷口。
他咬住舌尖,強行保持清醒,試著運轉化生爐,卻發現爐內的乾坤火種正在快速暗下去。
爐壁爬滿白霜。
原先還能自行運轉的爐紋一條接一條熄滅,吞入爐內的主鏡碎片也停止煉化,卡在最深處不再移動。
秦墨伸手抓住爐耳。
指尖沒有感受到半點溫度,爐內也沒再傳出乾坤氣的回應,整座古爐徹底停了下來。
下一息,化生爐墜回丹田。
它落在五色元嬰下方,爐身漆黑,爐口緊閉,無論秦墨怎樣催動都沒有反應。
秦墨的呼吸頓了一下。
蕭玄策卻沒有機會繼續出手,失去主鏡碎片後,他體內的本命烙印被硬生生扯斷,地脈排斥之力也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白玉骨劍先從劍尖崩開。
裂紋一路衝到劍柄,整把骨劍當場斷成數十塊,蕭玄策握劍的右手也跟著炸開三根手指。
金色血液灑落道台。
蕭玄策胸口向內塌陷,身後的千丈法相斷掉一條手臂,右側肩膀也被地脈力量撕開。
他張口噴出大團金血,腳下虛空連續崩開,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退出百丈。
全場沒人出聲。
那些準備衝上道台的玄天仙宗弟子停下腳步,幾名元嬰長老握著法寶,卻沒人敢再往前一步。
他們的宗主敗退了。
秦墨也到了極限,胸前傷口還在流血,五色元嬰後心的細紋不斷發亮,手中的五行逆鏡只剩半邊靈光。
他沒有坐下。
秦墨踩住道台陣心,舉起半裂的五行逆鏡,將鏡面對準百丈外的蕭玄策。
蕭玄策抬起殘缺右手,胸口又有金血湧出,臉上的皮肉也在快速失去光澤。
主鏡反噬正在消耗他的壽元。
若再強行動手,壓了多年的化神道傷會徹底爆發,天人五衰也會提前降臨。
蕭玄策盯著秦墨手中的逆鏡,又看向他胸口已經沉寂的黑金火種,始終沒敢賭秦墨還有多少底牌。
秦墨向前走了一步。
蕭玄策眼神收緊,身後的殘破法相立即護住肉身,卷著他退向後山神殿。
「封閉護宗大陣,擅自出陣者死!」
蕭玄策抬袖擦血。
玄天仙宗九座主峰同時升起陣光,殘存弟子與萬宗盟修士倉促退入內門,幾名元嬰長老也不敢停留。
厚重陣幕迅速閉合。
洛鎮岳看著退入內門的敵人,握住長戟的手掌抖了幾下,隨後抬腳踹翻玄天仙宗立在天火台旁的宗門石碑。
五方聯軍這才爆發出喊聲。
蒼無月撐著祖師令坐倒在地,司空霽放下長弓,手指已經被弓弦割得全是傷口。
蕭青凰收回七劍,目光始終鎖著神殿方向,防著蕭玄策再次出手。
蘇清漪快步登上道台。
她取出傷藥,手指剛碰到秦墨胸口,便發現他的皮肉正在發冷,體內元嬰法力也亂得壓不住。
秦墨抬手按住她的手腕。
「先救其他人,我還撐得住。」
秦墨聲音發啞。
蘇清漪盯著他胸口不斷擴大的血痕,指尖蜷了蜷,最終把藥瓶塞進他手裡。
秦墨收起五行逆鏡。
鏡面已經裂開一角,器靈陷入沉寂,想要恢復原本威力,需要大量仙料重新祭煉。
他隨即閉目內視。
帶著細紋的五色元嬰盤坐氣海,半裂的五行逆鏡懸在一旁,乾坤化生爐則沉在丹田最深處,爐火全滅,連一道乾坤氣都無法調動。
秦墨試著喚醒爐靈。
沒有回應。
後山寶庫深處卻傳來微弱牽引,識海地圖隨之亮起,顯出一座小山般的青銅巨殼。
那是造化神爐的外殼殘片。
也是修復元嬰,重新點燃化生爐的唯一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