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九釘懸命,法眼窺機
第二根鎖魂釘剛要落下,秦墨停在冰崖邊緣,呼吸亂了幾拍,右手按住後腰,左手慢慢摸向儲物戒。
寒無極的手指停住了。
秦墨抬頭看向百丈樁頂,上官月的氣息已經弱到快要消失,眉心流出的血順著臉頰落進衣領,她的右手仍攥著那半塊玄鐵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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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可以給你,先停手。」
秦墨臉色發白,左手已經搭在儲物戒上。
寒無極眯起雙眼,玄冥萬載寒淵印從掌心飛出,半步化神道域隨之壓住整座冰淵,連秦墨體內的五色元嬰都沉了幾分。
「先用捆仙索綁住雙手,散去護體金身,再把殘鑰和神爐扔上來。」
寒無極盯住秦墨小腹,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
一條布滿寒刺的黑色鎖鏈落在秦墨腳邊,鎖鏈剛碰到冰面,周圍靈氣便被封得無法流動。
寒無極抬手按住上官月後背,接引樁內部立刻傳出沉重震響,數十條灰白靈脈在她體內亮起。
「她的混沌靈根已經焊進地脈核心,誰敢斬斷鎖鏈,仙煞就會倒灌她的元嬰,三息之內,她必死。」
寒無極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眼裡的貪色更重了。
蕭青凰的右手壓住太初歸元劍,劍鋒才露出半寸,蘇清漪便扣住她的手腕,指尖已經用力到發白。
「樁里有白玉仙尊的吞噬法則,你這一劍會先震碎上官月的元嬰。」
蘇清漪盯著樁頂,手掌始終沒有鬆開。
蕭青凰咬緊後槽牙,劍鋒一點點退回劍鞘,握劍的五根手指卻還在發抖。
玉玲瓏站到秦墨右後方,袖中的三枚滅魂魔針滑入指縫,只等寒無極靠近便拼命出手。
同一刻,秦墨留在太虛九峰的陣印傳來劇烈震動,封山大陣連續崩開兩處,蕭玄策正在借接引樁母印抽取東洲靈脈。
那老東西也在等正午。
秦墨彎腰撿起捆仙索,借低頭遮住雙眼,乾坤法眼隨即穿過接引樁外殼,一路看進地脈核心。
樁底刻著一個古老煉器徽記,外圈為十二道太乙爐紋,中心卻是中洲太乙道宮四個小字。
秦墨指尖頓了一下。
蕭玄策埋在東洲的接引樁,竟出自中洲太乙道宮,這說明東洲靈脈被抽絕非臨時起意,背後還有更大的勢力。
他壓下疑問,繼續追著九根鎖魂釘的氣機查看,終於在接引樁深處找到一處反覆收縮的灰白死結。
每到正午,陰陽交替,接引樁送往天門的靈力便會回流半息,九根鎖魂釘也會在那一刻與上官月的元嬰斷開。
只有半息。
只要錯過,上官月就會死。
秦墨直起腰,故意把捆仙索提在手中,目光仍停在上官月眉心。
「綁可以,東西也能給,但你得先拔掉一根釘。」
秦墨握住鎖鏈,指節緩慢收緊。
寒無極臉上的笑意立刻消失,右手往前一推,第二根鎖魂釘刺進上官月眉心半寸。
上官月的身體抽動了一下,血從鼻尖滴落,混沌元嬰也跟著暗了下去。
「你沒資格講條件。」
寒無極按著鎖魂釘,眼皮輕輕跳了兩下。
秦墨胸口發緊,五色元嬰已經撞向丹田外壁,可他還是壓住了立刻衝上樁頂的念頭。
距離正午還有兩刻鐘。
現在出手,救不下人。
秦墨把捆仙索纏上雙腕,鎖鏈立刻自行收緊,十幾根玄冥寒刺扎進腕骨,封住他三成氣血。
鮮血順著手掌落下,他連手指都開始發麻,臉色也白了幾分。
寒無極看見這一幕,按住鎖魂釘的手終於鬆了些,頭頂寒淵印卻依舊罩住整座接引樁。
秦墨垂下雙手,袖中的乾坤化生爐悄然捲走一塊廢仙鐵,五百道乾坤氣隨之燃燒,只用了十息便將其熔成半枚天門殘鑰。
假鑰只有外形,內部沒有天門規則,稍微查得仔細些便會暴露。
秦墨丹田裡還剩兩千道乾坤氣,他沒有繼續重塑,反而引出真正殘鑰的一縷道韻,將其貼在假鑰表面。
接下來的一刻鐘,寒無極連續檢查秦墨的氣血、元嬰和捆仙索,甚至逼他退去五行玉紋,每次確認都要讓鎖魂釘往前壓上一分。
秦墨沒有反抗。
距離正午只剩三十息時,寒無極才抬起下巴,示意三名北冥元嬰長老下去驗貨。
三人從樁頂落下,呈三角之勢停在秦墨身前三丈,神識從他的眉心掃到丹田,連腕骨里的寒刺都沒有放過。
秦墨抬起被捆住的雙手,掌心托著假殘鑰,臉上的血色已經退盡。
最前方的元嬰長老沒有伸手,而是祭出一面玄光寶鏡,鏡光剛照到假鑰,秦墨丹田內的真正殘鑰便輕輕震了一次。
純正的太古天門道韻透過血肉,全部落在假鑰表面,引得百丈接引樁也跟著震動起來。
三名長老被道韻撞得後退半步,體內氣血翻湧,眼裡的戒備頓時散了大半。
秦墨的小指在鎖鏈上輕敲三次,停一息,又敲兩次,這是先攻副陣、再斷主根的暗號。
蘇清漪的拇指壓住劍格,蕭青凰把劍尖轉向左側陣台,玉玲瓏則將三枚魔針扣在寒淵印落下的方向。
「是真品!」
最前方的長老回頭高喊,雙手仍捧著玄光寶鏡。
寒無極呼吸粗重,右手徹底離開九根鎖魂釘,頭頂寒淵印的護光也收回三成,生怕半步化神道域傷到殘鑰。
秦墨托著假鑰走上冰橋,三名長老緊跟在他身後,手中法寶分別鎖住他的後心、元嬰和識海。
他走到距離接引樁三十丈的位置,腳下接引陣紋已經清楚落入乾坤法眼,灰白死結也開始收縮。
還有十息。
秦墨手腕上的寒刺越扎越深,鮮血已經浸透半截衣袖,他卻把腳步放得更慢,故意讓寒無極盯緊掌中的假鑰。
樁頂的上官月睫毛顫了幾下,隨後睜開雙眼,渙散的視線越過九根鎖魂釘,落在秦墨被鎖鏈刺穿的雙腕上。
她怔了半息。
上官月看見秦墨掌中的天門殘鑰,又看見他身後虎視眈眈的三名元嬰長老,眼角很快滾下一滴淚。
她以為秦墨真的交出了所有底牌。
「秦墨,你快走,我不准你換!」
上官月喉嚨里全是血,額頭已經撞向最鋒利的主鎖魂釘。
秦墨瞳孔收緊,雙腕同時發力,北冥捆仙索當場崩開,寒刺帶著大片血肉飛了出去。
寒無極臉皮抽動,抬掌拍向鎖魂釘尾部。
主鎖魂釘加速刺落。
距離正午回流,還差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