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寒脈斷後,玄窟潛行
斷裂的接引樁砸進暗河入口,萬鈞玄冰跟著落下,狂暴寒流推著秦墨五人沖向地底深處。
河水冷得刺骨。
秦墨將昏迷的上官月綁在胸前,左肩八根鎖魂釘不斷滲血,半邊身子已經失去知覺。
暗流撞上冰岩,秦墨後腰一陣劇痛,險些鬆開抓住蕭青凰的右手。
他張口咬住蘇清漪的衣袖,又將玉玲瓏按到身側,任由暗河帶著五人繼續下沉。
蕭青凰被水流扯向後方。
秦墨咬緊牙關,傳音道:「都抓住老子腰帶,誰敢鬆手,回去洗一百年丹房!」
三女立刻靠攏,死死抓住他的腰帶,沒有讓暗流再次沖開隊形。
後方很快傳來異響。
一道帶著元嬰威壓的傳音穿過河水,清楚落進秦墨耳中。
「老祖有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誰敢放走秦墨,滅滿門!」
緊接著,十二股腥臭氣息鑽進暗河,沿著秦墨流出的鮮血快速逼近。
那是玄冥噬血水鬼。
秦墨回頭看了一眼,乾坤法眼穿過黑水,看到十二頭披著骨甲的怪物正在水底爬行。
它們四肢細長,嘴裡長滿倒鉤尖牙,每一頭都有金丹圓滿的氣息。
兩名北冥元嬰長老跟在後方,手裡各持一把玄冰魚叉,正在借水鬼尋找他們的位置。
雙方只剩百丈。
秦墨丹田裡的乾坤氣已經歸零,左肩鎖魂釘上的寒毒又被暗河低溫激發,凍住了半邊肺腑。
他每次呼吸,胸口都疼得發緊。
蘇清漪剛才硬扛寒淵印,太上忘心元嬰受損,嘴邊的血還沒有止住。
蕭青凰右手虎口裂開,劍元也所剩無幾。
玉玲瓏的魔脈本就損毀三成,又服下暴血魔丹,此刻臉上已經看不到多少血色。
眾人的速度越來越慢。
十二頭水鬼卻越來越近,尖牙撞擊聲順著河水傳來,距離已經縮短到五十丈。
蕭青凰眼神一沉,右手扣住秦墨的手指,想要將他的手掰開。
她要留下斷後。
玉玲瓏也摸出最後一顆自爆魔珠,拇指已經按住了上面的血色魔紋。
蘇清漪看見兩人的動作,臉色頓時沉下去。
她握緊秦墨的腰帶,冷聲道:「盟主立過規矩,擅自行動者生死自負,你們留下只會害他回頭再挨九根釘子,屁用沒有!」
蕭青凰手指停住。
玉玲瓏捏著魔珠看了蘇清漪一眼,胸口起伏几次,最終還是沒有將魔元打進去。
秦墨一把將兩女拽回身邊。
「少給老子添亂。」
他說話時喉結滾動,嘴裡已經湧出帶著冰碴的血。
前方出現兩條岔道。
左邊水道足有十丈寬,水流平緩,盡頭卻藏著一個不斷向下吞水的巨大漩渦。
右邊只有三尺寬,鋸齒狀玄冰鋪滿兩側,深處的水流幾乎停止,看上去已經沒有去路。
秦墨催動乾坤法眼。
右側裂縫後方藏著一座天然玄冰窟,那裡的萬載絕神玄冰可以隔絕神念,連半步化神也無法探查。
水鬼卻不靠神念追人。
它們聞的是血。
秦墨低頭看向左肩的鎖魂釘,立刻有了辦法。
後方兩名北冥長老也在此時鎖定血氣,同時將玄冰魚叉擲了出來。
兩柄魚叉破開河水。
秦墨按住想要拔劍的蕭青凰,身體在暗流中強行翻轉,用後背擦過右側冰壁。
魚叉貼著他的小腹飛過,將前方大片玄冰炸碎。
秦墨沒有給三女出手機會。
劍氣、魔元與忘心之力都會留下痕跡,一旦被寒無極順著氣息找到這裡,玄冰窟也保不住他們。
他反手抓住左肩上的三根鎖魂釘,五指緊緊扣住釘尾。
每根長釘都有倒刺。
現在沒有乾坤氣護體,也沒有丹藥止痛,只要拔出來,倒刺便會連著肩胛骨附近的血肉一起撕開。
秦墨手背青筋鼓起,直接向外一扯。
第一根鎖魂釘離開骨縫,大片金血湧進暗河,秦墨的身體也跟著繃緊。
第二根被他連皮帶肉拔出。
拔第三根時,倒刺卡住肩胛骨,秦墨試了兩次都沒能扯動。
水鬼已經逼近三十丈。
兩名元嬰長老再次凝聚玄冰魚叉,十二頭水鬼也張開尖牙,順著濃烈血氣撲來。
秦墨踩住冰壁,右手再次發力。
肩胛骨傳出脆響,第三根鎖魂釘終於被他生生拽了出來,傷口深處露出帶著五色玉紋的骨頭。
他疼得眼前發黑。
一具殘破的造化天兵恰好順著暗河漂來,胸口還留著沒有燒盡的爐紋。
秦墨將三根帶著心頭精血的鎖魂釘塞進殘骸胸腔,又把上官月吐出的黑血抹在斷裂的仙戈上。
兩人的氣息混在一起。
秦墨抬腿將天兵殘骸踹進左側水道,殘骸轉眼便被水眼漩渦卷向深處。
「收住氣息。」
秦墨按住傷口,帶著四女擠進右側裂縫。
鋸齒玄冰劃破衣袍,幾人卻沒有動用半點法力,只靠暗流餘力緩慢向前滑動。
秦墨收住心跳。
乾坤法眼透過冰縫,盯住左側水眼中的天兵殘骸。
十二頭水鬼聞到精血氣息,當場放棄岔口,爭先恐後撲進左側漩渦。
它們咬住殘骸四肢,用尖牙撕開廢鐵,想要從裡面找出秦墨與上官月。
兩名北冥長老跟著靠近。
其中一人抓住殘骸胸口,另一人祭出玄冰鎖鏈封住水眼,準備將殘骸從漩渦中拖出來。
三根鎖魂釘的氣息就在眼前。
他們再無懷疑。
秦墨隔著三十丈玄冰,神識輕輕觸動天兵胸口最後一道爐紋。
殘留的廢仙毒火亮了起來。
三根鎖魂釘同時炸碎,毒火混著秦墨的心頭精血,直接衝進兩名元嬰長老體內。
十二頭水鬼被正面掀飛。
水眼上方的萬年冰蓋也被衝擊震碎,數百萬斤玄冰傾瀉而下,將兩名長老與水鬼全部砸進漩渦深處。
左側水道徹底坍塌。
劇烈水壓隨即改道,將右側裂縫入口塞滿十餘丈厚的碎冰,也把所有血氣與靈力痕跡封在了另一邊。
秦墨背靠冰壁,肩膀輕輕鬆了一下。
上方傳來的半步化神威壓很快退去,只剩封鎖百里冰淵的陣法仍在運轉。
寒無極顯然信了。
秦墨沒有停留,帶著四女穿過最後一段冰縫,跌進那座隔絕神念的萬載玄冰窟。
他剛坐穩,便解開背帶,將上官月平放在冰台上。
秦墨左肩還插著五根鎖魂釘,三處撕裂傷口不斷流血,丹田裡的乾坤氣也半點不剩。
還沒等他喘上一口氣,上官月的身體突然劇烈抽動。
幽藍黑冰從她丹田快速擴散,幾息便凍住雙腿與腰腹,接著又爬向胸口。
蘇清漪伸手探向她的脈門,指尖剛碰到皮膚,立刻被寒毒凍裂。
她迅速縮回手,臉色發白。
幽藍黑冰已經爬過上官月的鎖骨,直奔咽喉。
蘇清漪按住受傷的指尖,失聲道:「玄冥仙毒在吞噬她的混沌元嬰,最多兩個時辰,她就會化作一尊徹底死絕的冰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