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只要你願意騙我,我就能娶你,你就騙騙我吧
秦棲寒站在那裡,宴會廳里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哭聲、譁然、媒體快門此起彼伏的白光。他什麼都聽不見了,耳朵里只有自己血管里血液倒流的聲音,嗡嗡的。
他看了多久?
終於在人群中找到了她的身影,不顧一切地向她走來,不顧眾人的反對也要堅定地選擇她,跟她在一起,可他一靠近,就看見這個陌生的男人低頭吻上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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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他甚至還想,說不定是誤會,說不定她根本就不認識這個陌生的男人。
但他錯了,他親眼看見了雲沐芊熱烈的回吻
秦棲寒原本想問她為什麼不接他的電話,想問她為什麼躲在角落裡不來找他,他想告訴她,他剛當著所有人的面毀掉了一紙婚約。
他想讓她知道,他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她。
而後他能跟她永遠在一起的美夢就被撕碎了。
她靠在那個男人懷裡,回吻的熱烈又放肆,嘴角的笑意一路蔓延到眼角,那種笑他從沒見過,滿足的、開心的,純粹的笑。
原來她笑起來是這樣。
短短几十秒,秦棲寒想了很多事情。
他想起第一次見她的那天晚上,她是他的秘書,打扮得漂亮精緻,主動找他說話,聲音軟軟的,問他是不是秦先生。
她很主動,主動倒甚至沒有美女該有的矜持。但他覺得她這樣是因為太喜歡自己了。
他想起後來那些夜晚,她窩在他懷裡,手指在他胸口畫圈,嘟囔著說"你怎麼又這麼晚才來"。
他以為她在撒嬌,以為她是想他了。現在他才明白,那不是撒嬌,那是在抱怨他為什麼這麼晚還要來。
他想起她從來不問他的婚約什麼解除,從來不提周雪,從來不說"你什麼時候娶我"。他以為那是懂事,是體貼,是深愛他所以願意委屈自己。
他甚至為此心疼過她,覺得她受了太多苦,想給她更好的。
他以為她愛他。
可剛才那個吻,是狠狠向他的臉甩了一巴掌,把他這段時間以來一直信以為真的愛都撕碎了。
秦棲寒的指甲陷進掌心裡,掐出月牙形的深痕,疼痛從掌心傳上來,卻壓不住胸腔里那種裂開一樣的撕裂感。
他想掐住她的脖子問清楚——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哪怕一天,哪怕一分,哪怕一瞬。
可他沒有動。
他就那樣站在她面前,看著她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碎裂成驚慌,看著她鬆開沈敘白的手臂後退了半步,看著她嘴唇動了動,說不出一個字來。
他甚至冷靜地想:她現在這副表情,是真的驚慌,還是演給他看的?
他不確定了。
他曾經無比確定她是愛他的。現在他什麼都不確定了。
秦棲寒垂在身側的手終於動了一下,指尖微微蜷了蜷,像想要握住什麼,又鬆開了。
他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揪住沈敘白的衣領,動作太快,快到沈敘白只來得及抬起一隻手擋在面前,然後整個人被按著撞翻了身後的桌子。
酒杯、餐盤、花瓶嘩啦啦碎了一地,香檳和紅酒混在一起在地毯上洇開一片深色的污漬,冰桶翻滾著撞上牆腳,冰塊濺得到處都是。
"你他媽誰——"秦棲寒的聲音壓得極低,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拳頭舉起來砸在他臉上:"你他媽到底是誰。"
之前雲沐芊聽說秦棲寒因為吃醋,揍了請她吃飯的周耀,還覺得無法想像這個畫面。
現在她能想像了。
沈敘白嘴角掛著一絲血,抬手擦了一下,然後反手一拳砸在秦棲寒的下頜上。
兩個人扭打在一起,領帶散開了,襯衫扣子崩飛了一顆,秦棲寒的手肘壓在沈敘白胸口,沈敘白的膝蓋頂在秦棲寒腰側,桌子掀翻時的巨響終於把所有人的目光從台上引了過來。
媒體的聚光燈唰地調轉方向,白花花的光柱打在這片混亂的中心,快門聲密集得像暴雨砸在鐵皮屋頂上。
雲沐芊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看著那兩個扭打在一起的男人,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跑。
現在不跑她就走不了了,她可不想第二天登上財經報紙的頭條。
她轉身,踩著高跟鞋快步往側門的方向走,裙擺掃過桌角,差點絆倒自己。
推開側門,走廊里空蕩蕩的,大理石地磚反射著頭頂冷白的光,她的腳步聲在空曠的過道里敲出急促的回音。
她剛走出十幾步,走廊盡頭拐角處忽然閃出兩個人影。
黑色西裝,耳麥,站姿筆直——是秦棲寒的人。其中一個人上前一步,伸手攔住了她的去路。
"雲小姐,"他的語氣恭敬但不容置疑,"秦總說您先別走,等他過來。"
雲沐芊的心沉了一下,但她穩住表情,扯出一個淡淡的笑:"我跟秦棲寒又沒什麼關係,我為什麼要等他?"
保鏢沒有讓開,只是微微側了一下頭,示意另一側也有他的人。
雲沐芊往後退了一步,餘光掃到走廊另一頭還有一扇小門,看起來像員工通道。她攥緊手袋,轉身朝那扇門快步走去。
她的手剛碰到門把手,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低啞的、壓著喘息的、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危險的平靜。
"你去哪兒。"
雲沐芊的手指僵在把手上,沒有回頭。
她想跑,卻突然被秦棲寒發現,秦棲寒鬆開了沈敘白的衣領,大步朝她追了過來。
她聽見腳步聲靠近,一步,兩步,三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響越來越近,最後停在她身後不到半步的位置。
她能感覺到他的氣息從後上方壓下來,帶著剛才打鬥後的體溫和一點血腥味。
秦棲寒的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她幾乎以為自己的骨頭要被捏碎。他沒有說話,只是拽著她往回走,步伐又快又沉。
她踉蹌著跟在他身後,高跟鞋在地磚上磕得歪歪斜斜。
他推開走廊盡頭一扇門,是總裁夫人的專屬休息室,把她抵了進去。
門在身後關上,房間裡暗著燈,只有窗外的城市夜色透進來一點模糊的光。
雲沐芊的後背撞上冰涼的牆面,秦棲寒的手還扣在她手腕上,另一隻手撐在她耳側的牆壁上,把她整個人困在他的陰影里。
他的呼吸是亂的,胸膛起伏著,領帶歪斜地掛在脖子上,下頜有一道被拳頭擦破的淺痕。
他低頭看著她,想到她對自己的不忠,發自肺腑的問道:
"借我的勢,用我的人,毀我的婚約……"
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碾出來,沙啞的,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克制,"你到底想要什麼?"
難道她想要的不是他嗎?
雲沐芊臉上還掛著笑。她抬起那隻沒被扣住的手,指尖順著他的喉結輕輕滑上去,觸到他的下頜。
"秦總覺得夠了?"她輕聲說"可我看秦太太的位置,還空著呢。"
她是故意這麼說的,為的就是讓秦棲寒覺得她是個勢利,貪婪,沒心沒肺的女人,然後徹底厭棄她,徹底將她從自己的生活抹去。
但是他扣著她手腕的力道沒有松,嘴唇動了動,聲音帶著一種讓人心口發澀的沙啞:
"你真的想讓我娶你?"
雲沐芊的笑意僵了一下。
"那你為什麼不能對我好一點。"他開口低到幾乎像在自言自語,"你哪怕騙我,你也騙得認真一點。"
他眼神偏執的注視著她:"我真的...我真的會娶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