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不是我無情,是我現在單身,保持距離比較好
秦棲寒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耳邊擂鼓一樣咚咚響著,攥著手機:
"那要不我馬上回國。"
然後他聽見雲沐芊輕輕嘆了一聲氣。"秦棲寒,你聽我說。你現在躺在病床上,醫生說你需要靜養,陪你說你怎麼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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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關心他,她還在乎他。
"不用你管我怎麼回。"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沙啞低沉,"你告訴我你在哪,你住哪,你原來的房子還是你新找的地方。你告訴我,我現在就——"
她掛斷了電話。
咔嗒一聲輕響,秦棲寒保持著舉手機的姿勢,聽著那單調而規律的聲響。
助理小心翼翼地湊上來:"秦總……您先把針重新紮上。"
秦棲寒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盯著屏幕上那串熟悉的號碼看了兩秒,然後按熄屏幕,把手機攥在掌心裡。"回國。"
助理的臉色在一瞬間白了。
"秦總,醫生說您至少需要觀察五天。"
"回國。"秦棲寒抬起頭來看他。那雙眼睛裡所有方才的瘋狂和失控都已經收攏了,沉下去變成一種深不見底的、近乎冰冷的平靜:"你不安排我讓別人安排,到時候你就不用回來了。"
助理站在那裡嘴唇哆嗦了兩下,終究還是轉身出了門。
秦棲寒回國的時候是凌晨。
飛機落地的時候天還沒亮透,機場的燈光慘白地照在到達大廳的瓷磚地面上,他穿著昨天那件病號服外面隨便套了件助理買來的黑色羽絨服。
額角的紗布已經換過一塊新的,但底下隱隱透出一點淺粉色的痕跡。
他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的血色幾乎褪乾淨了,下眼瞼泛著一圈烏青,上了等在到達口的車,報了個地址。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自家秦總怎麼了,但沒敢多問,踩下了油門。
車子穿過清晨空曠的街道,來到了雲沐芊住的高檔公寓。
秦棲寒到樓下的時候天已經亮了大半,他站在樓門口抬頭看了一眼窗戶,窗簾拉了一半,透出裡面暖黃色的燈光,應該沒有別的男人。
他敲門,門裡面很快傳來腳步聲,門開了一條縫,雲沐芊的臉出現在門縫後面。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絲質睡袍,頭髮隨意地攏在腦後紮成一個鬆散的丸子,臉上貼著一張白色的面膜,只露出眼睛、鼻孔和嘴巴的輪廓。
她的手搭在門把手上,指甲塗著新鮮的正紅色,看見他的那一瞬間,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像是沒想到他真的會出現在這裡。
但那個表情只持續了不到一秒,然後她的目光從他額角的紗布滑到他蒼白的嘴唇,再滑到他羽絨服下面那截露出來的病號服領口,嘴角彎了一下,露出一抹笑意。
"喲。"她說,聲音隔著面膜有些發悶,"你還真跑回來了。"
秦棲寒站在門口,額角的紗布底下傳來一陣鈍鈍的痛,太陽穴跳著跳著像有什麼東西在往外頂。他喉嚨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雲沐芊見他沒說話,偏了偏頭,示意他進來。"先進來吧,別杵在門口。"
她轉身往裡面走,走到客廳的沙發前面坐下來,伸手撕掉臉上的面膜,隨手疊了疊丟進茶几旁邊的垃圾桶里,抬起頭來看他。
"你吃飯沒?"她問,語氣隨意得像在招呼一個來串門的普通朋友,"我冰箱裡還有速凍餃子,給你煮幾個?"
秦棲寒站在玄關和客廳之間的交界處,穿著那雙他還沒有來得及換的機場拖鞋,面前是她鬆弛地窩在沙發里的樣子,他站在那裡,心如刀絞。
"你..."他的聲音啞得厲害,"你就不問問我……感覺怎麼樣嗎。"
雲沐芊靠在沙發靠背上,歪著頭看他,"我問了啊,我問你真回來了啊。你自己不回答。"
"你!"他的聲音忽然哽住了,眼眶在一瞬間紅了,"我在醫院醒過來的時候,你不在。給你打了十幾個電話,你也不接。"
他爬起來坐飛機飛回來,站在她家門口敲門,開門的時候她貼著面膜,手上還做了新的指甲。
這個女人,真的是完全沒有心的。
雲沐芊微微聳肩:"那也不能怪我啊。"
秦棲寒的聲音忽然低下去,低到幾乎是氣聲:
"雲沐芊,我他媽喜歡你……你到底知不知道。"
他眼眶裡那層薄薄的潮濕終於匯聚成一滴,順著眼角滑下來,他沒有抬手去擦,雲沐芊看不下去了:
"你哭什麼。"
他往前邁了幾步,走得踉蹌而狼狽,膝蓋差點磕到茶几的邊角,然後他整個人朝她撲了過去,跪在她面前的地板上,把額頭抵在她的肩膀上,雙臂從她腰側穿過去,緊緊箍住了她的腰。
他的身體在發抖,眼淚決堤,他並不是傷心雲沐芊對待他的方式,他哭的是,他怕她真的不喜歡自己了。
"秦棲寒,你起來。"
他沒有動,把臉埋在她肩窩裡,聲音悶悶地傳出來:"你讓我抱一會兒……就一會兒。"
"你別哭了。"她說,聲音里終於有了一絲無奈的鬆動,手指在他發間慢慢梳了兩下。
秦棲寒吸了一下鼻子,仰起頭看她,嘴唇微微張著,像是哭得太厲害了喘不過來氣: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煩。"
"是挺煩的。"。
秦棲寒的眼神暗了一瞬,箍在她腰上的手微微鬆了一點力道。
"但是,"她頓了一下,"你為我擋了雪崩,坐了幾個小時飛機來找我……我要說我現在就讓你滾,我也不是好人了。"
秦棲寒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把臉重新埋回她肩窩裡。
然後他聽見雲沐芊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平靜到像是隨口一提:"不過你待在我一個單身未婚女性的家裡也不太好吧。"
秦棲寒慢慢從她肩窩裡抬起頭來,眼眶還紅著,睫毛上掛著沒幹的淚珠,鼻尖也是紅的,整個人看起來狼狽而脆弱。
他看著她,眉頭微微蹙起來,像是在理解她那句話的意思,又像是在等她後面跟一句"開玩笑的"或者"逗你的"。
但云沐芊沒有笑,垂著眼看他,"我現在是一個人住,沒有男朋友,也沒有同居對象,你待在這裡,傳出去別人怎麼想。"
秦棲寒他跪在她面前的地板上,仰著頭看她,晨光從窗簾縫隙里透進來,在他的臉上拉了一道明暗交界的線,表情從方才的脆弱和依戀慢慢變成一種困惑的、帶著一點點受傷的茫然。
"你讓我……回去?"他問,聲音輕得像怕聽錯答案。
雲沐芊注視著他,坦蕩大方的點了點頭。
到底是誰要當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