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我不能跟你遠走高飛,我還有沒有做完的事情


  周雪開始瘋狂報復。

  她打通了媒體報紙出版社的電話:

  」我手裡有料,你幫我發出去。標題要勁爆,越快越好。」

  電話那頭的人愣了兩秒,問了一句什麼,周雪冷笑了一聲,」秦氏總裁的未婚妻被人撬了牆角。」

  她一字一頓地說,」第三者叫雲沐芊。你有多少渠道給我鋪多少渠道,熱搜我要掛滿三天。錢不是問題。」

  通稿當晚就發了出去。

  微博上炸了鍋。標題一個比一個悚動——

  

  」秦氏總裁疑陷三角風波,未婚妻慘被截胡」

  」豪門狗血:青梅竹馬不敵天降白蓮花」

  」周氏千金靈堂崩潰內幕曝光,第三者竟是弟弟遺孀?」

  配圖是幾張模糊的照片——有秦棲寒進出醫院側門的背影,有雲沐芊在靈堂門口站著的側影,還有一張不知從哪裡流出來的舊照,是雲沐芊和周耀一起吃飯的畫面,兩人面對面坐著,周耀正在笑。

  評論區的風向一開始是尖銳的。

  」臥槽這也太狗血了吧?弟弟剛死就勾搭上姐姐的未婚夫?」

  」這女的誰啊,查無此人突然空降,背景很深啊。」

  」周雪也太慘了吧,弟弟沒了未婚夫也沒了,換我我也瘋。」

  」等等,弟弟死了,姐姐的未婚夫和弟弟喜歡的人在一起了?這什麼倫理大戲?」

  水軍鋪天蓋地地湧進來,一條接一條地刷著」第三者滾出去」」白蓮花現原形」」心疼周雪」的評論。

  周雪坐在自己公寓的沙發上,手機屏幕的藍光映在她還沒消腫的臉上,她一條一條地劃著名那些評論,嘴角牽了一下,牽動傷口疼得她」嘶」了一聲,但她還是笑了。

  她買了好幾天熱搜,花了七位數,眼睛都沒眨一下。

  然而沒過多久,風向就開始變了。

  最先跳出來的是一個擁有百萬粉絲的娛樂博主,發了一條長微博,那條微博把周雪在靈堂鬧事的視頻截圖、醫院門口她被人架著的偷拍、以及她之前在接受採訪時的幾次失控表現全部放在了一起。

  周雪最近的言行舉止大家有目共睹,弟弟去世確實令人同情,但情緒失控到在靈堂對人大打出手、追到醫院繼續鬧事,這已經不是傷心能解釋的了。

  至於所謂的未婚妻——周小姐和秦先生訂過婚,兩人是和平分手。

  秦棲寒親自出來回應,保證了雲沐芊的清白,雲沐芊還接著這波免費的大流量上了綜藝。

  她長得漂亮,情商也高,很討人喜歡,所以評論區的風向開始鬆動。

  」這姐是不是精神狀態出問題了?弟弟的葬禮上鬧成這樣,哪個正常人幹得出來?」

  」我聽說她之前還跑到醫院去鬧,結果被保安架出來了?」

  」這波賣慘翻車了吧。」

  」其實就是前男友跟別人在一起了,所以才開始網暴的吧。」

  輿論徹底反轉。

  熱搜上多了新的詞條——」周雪撒謊」、」周氏千金精神狀況堪憂」。

  之前那些罵雲沐芊的評論被新的評論壓了下去,水軍還在刷,但已經刷不過真人了。

  外面的輿論還在發酵,但那些都傳不進雲沐芊的耳朵里。

  她關了手機,把家裡所有的窗簾都拉上了,窩在沙發上捧著一杯熱茶,電視開著但沒聲音,畫面里放著綜藝節目的重播。

  在她看來,這件事反而還給了她很多知名度,自己只需要暫時避避風頭就好了。

  不過池秋生突然來找她了。

  他穿了一件淺灰色的風衣,領口微微豎起,頭髮被風颳得有些亂,對她說:

  」跟我走吧。」

  面對網上鋪天蓋地的通稿,他只是說:

  」去一個沒有人知道的地方。」

  」好啊。」就當是去散心了。

  三天後,他們決定去雲南。

  飛機降落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到了洱海邊住的地方是一棟白族風格的小院子,兩層樓,樓下種了一棵很大的石榴樹,樹上還掛著幾個裂了口的果子。

  院子外面就是水,風從湖面上吹過來,帶著濕潤的草木香氣。

  雲沐芊站在二樓房間的窗前往外看,視野開闊得令人有些恍惚,蒼山從水的那一邊升起,洱海的水面鋪開一大片銀灰色的光,太漂亮了。

  池秋生站在她身後,沒有出聲,她側過頭來看他,才發現他在看自己。

  」好看嗎?」她問。

  」嗯。」他點頭,輕聲說:」好看。」

  第二天他們租了兩輛自行車沿著洱海的環海路騎,下午走到一個沒什麼人的湖灣,水很清,能看見底下的石頭和水草。

  雲沐芊脫了鞋坐在岸邊的石頭上,把腳伸進水裡,涼意從腳踝漫上來,她輕輕」啊」了一聲,又笑了。

  兩個人這幾天過得很自由自在,說起了好多事情,高中的時候事情,長大之後的事情。

  此刻,天色正在慢慢轉暗,西邊的雲層被夕陽燒成了金紅色,一塊一塊地浮在山頂上方,像打翻了的調色盤。

  」開心嗎?」

  」特別開心。」

  池秋生看著她,忽然抬手,把她被風吹亂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他的指尖在她耳廓邊上停了一瞬,很輕,涼而乾燥,碰了一下就收回了。

  雲沐芊沒有躲,兩人之間的情愫不需要說得太明白。

  天徹底黑下來之後,他們回了小院子,在樓下煮了茶,招呼他們下來喝,兩人坐在院子裡的石榴樹下,頭頂是滿天密密麻麻的星,洱海的水聲在不遠處輕輕拍著岸。

  沒有路燈,只有堂屋裡透出來的一點暖黃色的光,把石榴樹的影子拉得很長,搖搖晃晃地鋪在石板地上,她就坐在木椅上乘涼。

  突然,池秋生站了起來,朝她伸出手。

  她看著那隻手,骨節分明,指節乾淨,掌心朝上攤開在她面前,她沒有猶豫太久,把手放了上去。他的手掌合攏來包住她的手,掌心乾燥而溫熱。

  他叫她的名字,她輕輕點頭,眼睛亮亮的。

  他把她拉起來,低頭吻住了她,這個吻很輕很軟,又帶著幾分蓄謀已久的珍重。

  她輕輕地、慢慢地闔上了眼,頭頂那些星星一動不動地掛著,洱海的水聲遠遠地傳過來,等池秋生微微退開一點,她忽然笑了一下。

  」笑什麼?」他問。

  」池秋生。」她叫他的全名:

  」你真的是在高中的時候就喜歡上我了嗎?」

  」是。」

  他答得很乾脆,乾脆到雲沐芊愣了一下。

  他還想再說什麼,但她已經攀住他的頸脖,踮起腳尖熱烈的吻住了他,之後發生的一切都順理成章。

  風從水面上吹過來,遠處的蒼山沉默地伏在夜色里,頭頂那些星星映在洱海的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銀光,隨著水波輕輕地晃,晃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雲沐芊在他的臂彎中醒來。

  窗簾沒有拉嚴實,她動了一下,才發現自己枕著一條手臂,溫熱而結實,隨著呼吸在她後腦勺下面輕微地起伏,她的後背貼著一片溫熱的胸膛。

  她眨了眨眼,視線慢慢對焦。

  他也已經醒了,手臂從她頸下環過來,手掌鬆鬆地搭在她肩頭,」醒了?」

  雲沐芊」嗯」了一聲,在他臂彎里翻了個身,正面朝著他。

  被子隨著她的動作下滑了一些,她伸手拉了拉,把下巴埋進被沿里,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著他。

  這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場夢。

  池秋生抬手把她臉上的碎發撥開,指腹從她眉尾滑下來,」昨晚睡得好嗎?」

  雲沐芊在被子裡點了點頭,眼睛彎彎的。

  其實昨晚都沒有怎麼睡覺。

  安靜了很久。

  然後池秋生動了一下,把她的手指握進掌心裡,」要不——」

  他注視著她,」我們就這麼走吧。」

  雲沐芊看著他,沒有打斷他。

  」不要再去理會從前的事情了,」他說,」就留在這裡,或者去更遠的地方。不去管那些人,那些事。自由自在地過我們的生活。」

  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著,」你想去哪裡我們都,。不看手機,不看新聞,不接電話。就我們兩個人。」

  有一瞬間她幾乎要點頭了,那個」好」字已經涌到了舌尖,永遠不回那座城市,永遠不見那些人,每天早起看洱海的日出,傍晚騎著自行車在環海路上追落日,晚上坐在石榴樹下喝茶看星星,旁邊坐著他。

  那個畫面太美了,美得她眼角有些發酸。

  可她最後還是輕輕搖了搖頭。

  池秋生握著她手的動作停了一瞬。」為什麼?」

  」我還沒有做完該做的事情。」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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