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知道你愛她的那一刻,我就已經徹底輸了


  周家倒台的速度比所有人預想的都快。

  先是資金鍊斷裂的消息從內部流了出來,緊接著幾個核心合作方在同一天宣布解約,媒體像聞見腥味的魚群一樣圍上來,財經版頭條每天換著花樣地報導周氏的窘境。

  從"周氏集團債務危機全面爆發"到"周氏千金昔日風光不再",標題一個比一個刺眼。

  配圖全是周雪進出法院和銀行時被拍到的那張臉。

  瘦得顴骨凸出來,黑眼圈濃得遮不住,嘴唇乾裂著,頭髮隨便扎在腦後,跟幾個月前在名利場裡端著香檳談笑風生的那個周家大小姐判若兩人。

  她試圖挽救過。

  無數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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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約過所有能約的人,把自己過去十幾年積累的人脈一個一個地打了一遍電話,回復從"我再考慮考慮"變成了"周小姐實在抱歉"再到後來乾脆不接。

  沒用的。

  什麼用都沒有。

  秦棲寒的那句"所有合作暫緩"像一道無形的封印蓋在了周氏頭上,沒有人敢冒得罪秦氏的風險去做周雪遞過來的救命稻草。

  與此同時,雲沐芊的節目播出了。

  那期《她說》上線當晚播放量就破了紀錄,第二天全網的討論熱度衝上了熱搜第一。

  雲沐芊在節目裡講述的那個"從小城市獨自走出來的女孩"的故事擊中了很多人的心,商務邀約像雪片一樣飛來。雜

  志封面、品牌代言、綜藝常駐,經紀人的日程表排到了三個月之後。

  雲沐芊沒有一口氣接太多,挑了兩個她覺得合適的。

  她還有很多事情沒做完。

  名氣、曝光、公眾的好感度,都還遠遠不夠。

  這天是一場品牌方的線下活動,雲沐芊作為新簽的代言人出席,頭髮盤起來露出修長的脖頸,耳垂上換了一對祖母綠的小耳墜,非常漂亮/

  活動進行得很順利。

  她配合主持人的流程,跟品牌方的負責人合了影,又在背景板前面讓媒體拍了幾組照片。

  閃光燈此起彼伏地亮著,她的笑容穩穩地掛在臉上,微微側身,換角度,配合攝影師們的指揮。

  結束的時候快九點了,秦棲寒依舊陪著她,他們從後門走出去,穿過一條鋪著米色地毯的走廊,準備從酒店側門上車離開。經紀人走在前面兩步遠的地方正低頭回消息,兩個安保人員跟在後面不遠處。

  但走到走廊中段的時候,左邊那扇安全通道的門忽然被猛地推開了。

  那扇門之前一直是關著的。門鎖被什麼東西從外面撬開了,金屬卡扣變形地掛在門框上,門板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從門後面衝出來一個人影,速度極快,雲沐芊側過頭去,還沒來得及看清那張臉,就先看見了那把刀。

  那隻握著刀的手很瘦,骨節凸出來,指節上的皮膚繃得發白。刀尖朝著她的方向刺過來,距離她的腰腹不到一臂遠。

  那一瞬間她的大腦先於身體反應。

  她的瞳孔驟然縮緊,腳步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但那條墨綠色的長裙太緊太長了,她的腳後跟踩在了裙擺的邊沿上,整個人往後仰了一下,失去了平衡。

  然後她聽見了一聲悶哼。

  然後是布料被割裂的聲響,秦棲寒擋在她面前,那把刀的刀刃沒入他左肋下方的位置,刀柄還露在外面,被那隻瘦白的手握著。

  走廊里響起了尖叫,經紀人的手機砸在地毯上發出悶響,安保人員從後面衝上來,腳步聲雜亂而沉重。

  一切都亂了,閃光燈不知道從哪裡又冒了出來,走廊里擠滿了人,尖叫聲、喊聲、電話撥號的聲音混在一起。

  那隻握刀的手鬆開了,刀留在秦棲寒的身體裡,手的主人後退了一步,那張臉從秦棲寒的肩膀後面露出來,散亂的頭髮,凸起的顴骨,兩隻通紅的、瞪得幾乎要裂開的眼睛。

  是周雪。

  她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舊外套,衣服上還沾著不知道哪裡蹭來的灰,看著秦棲寒,那片正在擴大的暗紅色從黑色大衣的布料里滲出來。

  "棲寒……棲寒……"

  她的聲音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又尖又碎,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完全失控的慌張。

  "棲寒你沒事吧……你說話啊棲寒——"

  她的聲音越來越尖,"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有想捅你!我是想捅她,我是想捅那個賤人的,棲寒你為什麼要擋!"

  她被人架著,兩隻腳還在蹬著地面,高跟鞋踢掉了一隻,光裸的腳踝在冰冷的地毯上蹭出一條紅痕。

  而後,場面被控制了起來,警車和救護車幾乎是同時到的。

  秦棲寒被抬上救護車的那一刻藍燈就亮了起來,車門關上,鳴笛聲撕開了夜色。

  雲沐芊跟著上了車,車門關上前她側過頭看了走廊里被警察反扣著手腕的周雪一眼,周雪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周雪被兩個警察按著,手腕上一副冰涼的手銬卡在骨頭上,硌得生疼,她沒有掙扎了,整個人軟著,被架著往警車的方向走。

  她被帶進了警車后座,車門關上,密閉的空間裡有一股消毒水和皮革混合的氣味。

  對面的警察看著她,翻開筆錄本,筆尖抵在紙面上。

  "你為什麼要傷人?"

  周雪看著那支筆的筆尖,"我什麼都沒做錯。"

  她說,聲音很沙很啞,"我唯一錯的就是……不小心捅錯了人。"

  她抬起眼來看著對面的警察,那雙眼睛通紅的,"我本來要捅的是那個女人,她毀了我的家,我有什麼錯?"

  警察眼看現在盤問,是什麼都問不出來了。

  於是警車發動,引擎的低沉轟鳴填滿了整個車廂,周雪靠在后座的椅背上,聲音又尖又碎,像個瘋子一樣喊著:

  "你究竟為什麼要這麼護著她!"

  話音剛落,她自己無聲的哭泣著,意識到———

  自己已經輸得徹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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