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乃純陽靈根
王季陽跟著人群擠在廣場上，心裡那叫一個美。
他掂了掂腳，仗著自己穿著法器靴子，比周圍人高出半個頭，視線越過黑壓壓的腦袋，清清楚楚的看見那玄色短袍的修士站到了廣場前端一座石台上。
那修士約莫四十歲上下，面容清癯，腰間掛著一枚與山門石柱同色的白玉令牌，手中托著一顆拳頭大的透明晶球。
對方只是往石台上一站，沒說話，目光平平的掃了一圈，場下嘈雜的聲音就迅速低了下去。
王季陽也趕緊閉了嘴，學著旁邊幾個衣著華貴的公子哥模樣，負手挺胸，微微昂首，做出一副「我與爾等凡人不同」的矜持神情。
他心裡還暗暗補了一句。
「我現在可是陳景紳，築基仙族弟子！」
「神情態度什麼的，可不能有平民百姓的模樣！」
那修士見場下安靜了，這才開口。
「我乃玄妙宗外門執事劉元化，今日代宗收徒，規矩與往年相同，十六歲以下，雙手觸球，靈根自顯。」
「若無靈根者，速速退去，莫要耽擱。」
話音剛落，人群便騷動起來。
有七八個身穿華貴衣服的少年被家人推搡著往前擠，竟然直接排在了隊伍前頭。
這讓周圍不少平頭百姓以及一些孩童不滿。
「他們怎麼可以插隊啊！」
「閉嘴，別說話，那些可都是附近的貴公子，看那位黑袍的少年沒有，可是我朝的親王世子！」
王季陽看到這一幕，眉頭微微一挑。
在山寨時，他就知道自己位於大乾王朝的管轄內，只是這仙宗難道也要敬畏凡人王朝幾分？
但，總體或許仙宗的地位會高於王朝吧！
否則親王世子何必也要拜入仙宗呢？
只見那黑袍少年一臉傲氣的伸手按在晶球上，晶球里浮現出一團黃光，引得那劉元化眼神微動，露出詫異，但緊接著黃光內就多了一絲綠光。
劉元化表情有些遺憾，嘆道：「不錯，土木兩真靈根，中品，可入外門弟子，十年後若是突破練氣六重，可入內門弟子。」
那黑袍少年點了點頭，心有不甘，卻也知道這是最好的結果，於是站在了玄妙宗的弟子中。
「下一個。」
「四雜靈根，下品，可入雜役堂，十年後若無進益，遣返。」
「下一個。」
無論是貴家公子，還是平頭百姓。
這入宗走的流程都是一樣，也只看靈根天資！
而王季陽越看越心虛，手心都冒了汗。
想進玄妙宗，那摸球測靈根這一關，他怕是避不過去。
可他哪兒來的靈根？
他是個凡人，連靈氣都得摸靈石才能感受到，腦袋裡唯一有點靈性的就是那面古鏡。
那玩意兒能變臉能複製靈石，能變出一根靈根來嗎？
王季陽正琢磨著怎麼渾水摸魚。
「下一個！」
前方已經輪到了他，周圍的人紛紛側目看向。
他這身法器衣裳在人群里確實扎眼，月白色的料子一看就不是凡物。
旁邊幾個原本還跟他排在一起的平頭百姓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讓出一條路來。
王季陽腦門上的汗一下子就下來了。
他咬了咬牙，心說躲是躲不掉了，不如硬著頭皮上。
反正那古鏡連臉都能變，說不定也能在測靈根的時候糊弄過去呢？
他這麼想著，邁步走上前去，努力擠出陳景紳那副世家子弟的做派，朝劉元化拱手行禮。
「晚輩陳景紳，乃是外門陳長河執事族中子弟，奉三叔祖之命前來拜入宗門。」
他說著，雙手將那封信遞了過去。
劉元化接過信，沒有立刻拆看，而是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底似乎閃過一絲極細微的疑惑。
「你是陳師兄的侄孫？奇怪，陳師兄前段時間不是已經安排好人在宗門外接引你了嗎？怎麼來我這邊報導來了。」
聞言，王季陽心中一驚。
原來，我是有後門可以走的啊，信中怎麼完全沒有提這個事情！
哎呀，這該死的三叔祖！
但好在他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當即笑道：「我路上遇到了歹徒，中途耽誤了少許時間，或許錯過了。」
劉元化那疑惑斂去少許，拆開信封快速看了一遍，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雖是陳師兄舉薦，但走我這邊進宗，也需要測個靈根走個過場，來，把手放上來。」
他把信折好還給王季陽。
王季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伸出手，感覺五根手指都有點發抖發抖的感覺，但還是強作鎮定，按在那顆晶球上，心裡拼命催動腦海中的那面古鏡。
你連靈石都能複製，連人臉都能變，給我弄出個靈根來啊！
哪怕是個下品土靈根，跟剛才那小子一樣也行啊！
可古鏡毫無反應，安安靜靜的懸在腦海深處。
三息過去了。
五息過去了。
晶球紋絲不動，透明如初。
王季陽的心涼了半截，感覺到劉元化的目光都發生了變化。
「奇怪，陳師兄說這次來的侄孫可是已經入了練氣的，按理說靈根更好顯化，你這......」
就在對方話語還未說完時。
王季陽忽然靈機一動，想起了一個關鍵。
那就是古鏡變化東西可都是需要靈石的，自己沒給它餵靈石，怎麼能有變化呢？
他另一隻手偷偷伸入衣兜內。
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心中連忙喊道。
「給我變！變個靈根！我要最好最粗的！」
這一刻，古鏡終於有了反應。
一道微光亮起。
與此同時，外界的晶球也亮起了紅色光芒！
「那！那是什麼！」
「這是火靈根？好粗好大！莫非此人是天靈根！」
「天吶，這不是穩入內門了！」
「好可怕的靈根啊，居然都外顯出來了......」
「等會，你們覺不覺得這靈根模樣有點奇怪，有點像是我們的......」
一人害臊的低下了頭。
而劉元化卻瞪大了眼睛，喃喃道：「這靈根，不是火靈根！」
「怪不得晶球測試了半天都沒反應，原來是罕見的變異靈根，純陽靈根！」
王季陽腦子嗡的一下，滿場驚呼聲像潮水一樣灌進耳朵里。
他低頭一看，那晶球里涌動的紅光濃得像沸騰的血，隱隱凝聚成一根粗如兒臂的柱狀光影，直挺挺的杵在球心，恨不得捅破出去，怎麼看怎麼透著一股子不對勁。
「純陽靈根！」劉元化興奮道。
「天生純陽，萬火歸宗，這在變異靈根里都是上上之選啊，想不到陳師兄族中竟出了如此人物！」
王季陽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聽見身後傳來嗤的一聲，像是有人沒憋住笑。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最後變成一片壓抑不住的笑聲。
人群里有人捂著嘴，有人低頭假裝咳嗽，幾個年紀稍大的貴公子更是擠眉弄眼，互相捅著胳膊。
他順著他們的目光又看了看晶球，那紅光凝成的柱狀光影上端微微分岔，下端兩團渾圓鼓起，怎麼看怎麼......像某個不可言說的物件。
而且那物件還昂首挺胸的立著，隨著紅光波動而微微顫動，像是在向滿場幾百號人耀武揚威。
「我操！」
王季陽差點當場罵出聲，臉騰地紅到了耳根子。
他在心裡把古鏡罵了一萬遍，老子讓你變靈根，你他媽給我變了個這玩意兒出來！
就算是純陽靈根也不能長這樣啊！
你到底從哪兒複製來的模板？！
他下意識摸了摸褲襠，心裡一陣發虛。
古鏡該不會是拿他自己的那根傢伙照著描的吧？
那玩意兒要是能當靈根用，他豈不是天賦異稟，絕世奇才？
劉元化也看出了端倪，清了清嗓子，手掌在晶球上一拂，紅光散盡，球體恢復了透明的模樣。
他面色微窘，但畢竟是執事長老，見多識廣，很快恢復了鎮定，正色道。
「純陽靈根初次顯化時形態奇異也是常有之事，不必大驚小怪。」
「既是陳師兄族中子弟，又有如此資質，可入內門修行。」
王季陽這會兒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但一聽內門兩個字，又來了精神。
他連忙拱手躬身：「多謝劉師叔！」
「嗯，你帶景紳師侄去辦理入宗手續，順便帶他去一趟陳長老那，告訴他一番族中天才來了。」
劉元化朝後邊一名弟子吩咐道。
「是！劉長老！」
那名弟子表情欣喜，連忙上前，很是恭維的請王季陽跟著。
但王季陽卻心中有點發緊。
要去見三叔祖？
這三叔祖知不知道陳景紳原本是什麼靈根呢？
萬一知曉，那他這憑空冒出來的純陽靈根又該作何解釋呢？
「哎呀！陳師兄！小心台階！這邊走！」
王季陽差點走台階摔了，被那眼尖的弟子連忙扶住。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於是，王季陽跟著那弟子遠去。
而那些貴公子，親王世子，都需要乖乖站在那裡等候宗門收徒結束，望向王季陽的眼神中，都隱約帶著幾分嫉妒，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