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陳師弟，還請赴死
「啊？放貸生意？」
王季陽聞言，有些意外，笑道：「趙師兄怎麼也關心起這個來了？我那放貸的生意嘛，上不了什麼台面，就是在外門和雜役堂里借點小錢，賺點丹藥錢餬口罷了。」
趙清玄拿起一顆靈果，在指尖慢慢轉著，笑容不變。
「陳師弟太謙虛了，我聽說你上個月光是放出去的款子就有好幾千靈石，利息統統一成，把不少原本找趙德柱借錢的人都拉到你那邊去了，趙德柱那人你也知道，心胸不寬，當時還去找你麻煩來著。」
「說起來，趙德柱失蹤也快一個月了，到現在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執法堂那邊查了幾輪也沒查出個結果，陳師弟，你後來有沒有再見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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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里的氣氛微妙的變了一瞬。
鐵牛坐在王季陽旁邊，似乎察覺到了氣氛變化，一隻手已經不自覺的往腰間玄鐵棍靠了靠。
而王季陽直視趙清玄的眼睛，心中忽然冒出一個可怕的猜測。
他失笑道：「趙德柱師兄啊，我後來確實沒見過。」
「那天他在我洞府門口撂了幾句狠話就走了，之後再也沒出現過。」
「不過聽周小乙說，他失蹤前好像去過崖符坊的方向，那邊的散修多，魚龍混雜的，誰知道碰上了什麼麻煩。」
「趙師兄和趙德柱，同為趙姓，莫非是同族不成？」
趙清玄轉靈果的手指停了一瞬，隨即輕輕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黯然。
「讓你見笑了。」
「趙德柱，正是我不成器的弟弟。」
「雖然血緣關係不是特別親，但我這個做哥哥的，也無法看著他死在外頭無動於衷。」
王季陽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收，沉默了片刻。
車廂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連孫虎都不自覺的放下了手中茶杯。
他確實沒想到趙清玄與趙德柱是同族兄弟，趙德柱在宗門裡從不提這層關係，平日裡行事也完全沒有顧忌趙清玄的名聲。
兩人一個在內門放貸耀武揚威，一個在雲隱峰做莊修的得意弟子，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家人。
如今趙清玄主動攤開這層關係，是想做什麼？
「原來如此。」
他臉不紅，心不跳的繼續胡扯。
「趙師兄，實不相瞞，我和趙德柱雖然有過爭執，但那不過是生意上的小事。」
「他當時上門來找我，說要我撤掉借貸的盤子，我沒答應，他撂了幾句狠話就走了，我當時還想著，等過幾天他氣消了，坐下來好好談談，說不定還能一起合作，誰曾想就失蹤了呢？」
「趙師兄，你們後來有沒有查到什麼線索？他那天去崖符坊的方向，是去買東西，還是去見什麼人？」
王季陽不知道對方究竟知曉多少事情。
現在也只能希望，對方並沒有掌握，知道是自己殺了趙德柱！
否則，今日怕是無法善了！
趙清玄嘆了口氣，神色間帶著幾分真切的疲憊，說道：「陳師弟，他當然是去見你啊。」
「你活著回來了，他卻失蹤了，這還需要想嗎？」
王季陽神情瞬間繃緊，已經默默運轉起了體內法力，苦笑道。
「趙師兄，你在說什麼呀，我可沒有見過他。」
趙清玄不緊不慢，抬起目光落在王季陽臉上。
「今日，我既然將話說開了，就沒有打算放你安然回宗的意思了，陳師弟，要怪就怪你不該來玄妙宗，不該插手放貸生意，不該拒絕我師傅的收徒！」
「你一直都有活命的機會，可你每一次都錯過了！」
「明年的今天，我會好好給你燒紙錢，希望你別怪我無情無義！」
語落！
「當——！」
一道劍光毫無徵兆的從趙清玄袖中炸開，直刺王季陽咽喉。
這一劍來得太快，快到王季陽都沒有反應過來！
那柄窄薄的飛劍附著一層淡青色的風系法力，眼看就要刺入喉結，玄鐵棍猛地捅出，竟然在這快如閃電之間，擊中了飛劍！
「砰——！」
「誰敢放肆！」
鐵牛護在王季陽面前，大喝一聲。
可怕的氣浪將馬車撕碎，碎片四散飛濺。
角鱗馬受驚嘶鳴，扯斷了韁繩狂奔離開。
孫虎則被氣浪掀翻在地，連滾帶爬的起來，臉上滿是驚駭。
他完全沒想到，趙清玄會出手的那麼果斷，前面還和藹可親，轉眼間就拔劍相向了！
而趙清玄一擊落空，身形紋絲未動的落在官道中央，負手而立。
那柄窄薄的飛劍懸在身側，劍身上青芒流轉。
他的表情依舊是那副溫和的模樣，只是眼中多了一絲淡淡的遺憾，像是在惋惜什麼美好的事物即將消逝。
「鐵牛，幹得好。」
王季陽從馬車殘骸中站起身來，拍了拍袖袍上的木屑，目光越過鐵牛，落在趙清玄身上。
「趙師兄，你剛才說我不該來玄妙宗，不該插手放貸生意，不該拒絕莊峰主的收徒，這三條罪狀，哪一條犯了宗規，值得你在這荒郊野外對我下殺手？」
趙清玄微微偏頭，說道：「你殺了我的族弟，你擋了師尊的路，這難道還不夠嗎？」
「呵呵！可笑！」
「是趙德柱先動的手，至於擋路？我一個練氣六層的內門弟子，能擋得了築基後期峰主什麼路？」
王季陽冷笑出聲。
「陳師弟，無論你今天怎麼說，都難逃一死。」
趙清玄輕嘆一聲，目光掃向鐵牛。
「這位師弟，你不過是外門一個煉體弟子，與陳景紳非親非故，犯不著替他賣命。」
「方才那一棍我全當沒看見，你現在走，我不攔你。」
鐵牛將玄鐵棍往地上一頓，路面被震出數道裂紋。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瓮聲道。
「俺還欠陳師兄的人情呢，你要殺他，先問俺的棍子。」
「可惜了。」趙清玄搖了搖頭。
那柄懸在身側的飛劍驟然發出一聲清嘯，劍芒暴漲，再次朝王季陽刺去。
與此同時，鐵牛大喝一聲，玄鐵棍橫掃而出，棍風如牆，硬生生將飛劍震偏了方向，同時借力旋身，棍梢掃向對方。
這一手實力，讓趙清玄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緊接著喊道。
「你們還不動手嗎？在等什麼！」
語落，一支靈光凝成的箭矢從樹林暗中射來！
逼得鐵牛隻能後退躲避。
兩道身影隨後出現。
是那交流會上的兩名散修，練氣八層！
而另一邊，孫虎無奈的掏出配劍，嘆道：「趙師兄，你這會可得要欠我一個大人情了！」
「陳師弟，還請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