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血的代價


  煙塵緩緩散去,露出一道月白色的身影。

  沈妙音站在王季陽與孫虎之間,那隻砸落飛劍的丹爐縮小回巴掌大小,懸在手邊。

  爐蓋縫隙中,往外冒著絲絲火氣,那是丹火。

  煉丹師最可怕的武器。

  「諸位,在這裡殺人,未免太不把我們丹鼎宗放在眼裡了吧?」她沉聲道。

  身上還穿著丹師袍,袖口沾著幾道焦黑痕跡,長發也只是隨意挽了個髻,看起來像是剛從煉丹房裡匆匆趕來的。

  馮源第一個反應過來,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劍下意識往身後藏了藏,像是做壞事被長輩當場抓住的小孩。

  「沈……沈仙子?」

  「誤會誤會,我只是來看戲的,是趙道友他們自相殘殺,可不關我的事情!」

  他可不想破壞自己在沈妙音心中美好的形象,於是把事情全部推到了趙清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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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趙清玄也沒否認,事已至此,不可能放過王季陽!

  「沈道友!今日之事,與你無關!」

  「還請讓開!」

  沈妙音聞言,皺起眉頭,沒想到對方心中殺意那麼重。

  自己站在這裡,代表的可就是丹鼎宗的面子!

  結果卻半點不給!

  她表情陰沉了下來,手中丹爐再度變化,變大。

  「那,如果我說不讓呢?」

  趙清玄深吸一口氣,嘆道:「沈道友何必呢,你與陳景紳不過是萍水相逢,今日也不過剛見面,你犯得著為了他得罪我們那麼多人?」

  「呵呵呵,趙道友,你把自己看得太重了!」沈妙音笑道。

  「我沈妙音行事,全憑心意,想怎麼做便怎麼做,何須尊重你們?」

  趙清玄笑容微微一滯。

  他沒想到沈妙音會如此不留情面,畢竟在他們這些宗門弟子的認知里,沈妙音一貫是個不理俗務,只對煉丹感興趣的孤僻天才,從不摻和宗門之間的紛爭。

  怎麼今天偏偏對一個剛認識不到一天的玄妙宗弟子這般維護?

  不過趙清玄畢竟是趙清玄,失態只持續了不到一瞬便恢復了正常。

  「就算是沈道友全力出手,你也難在那麼多人手中護得了他周全!」

  「我們這裡,可是有七人!」

  沈妙音目光掃了一圈。

  的確,她只是一個練氣九層的修士,就算仗著丹爐防禦力強,對方不敢殺自己,也很難完全保護到陳景紳順利活下來。

  她神識往後一掃。

  那個白日裡意氣風發的純陽靈根天才,此刻半跪在血泊中,衣袍碎裂,滿身血污,一隻手抱著一個鐵塔般的壯漢,胸口大洞觸目驚心,周圍泥土都已經被鮮血染紅。

  看到這一幕,她心中莫名的難受,壓抑,握緊了拳頭。

  「你真的要殺他,你應該知道,得罪我沈妙音也不是什麼好事情!」

  沈妙音咬牙,重新看向趙清玄等人。

  「此事,沒有商量的餘地。」

  趙清玄依舊強勢,並且手中飛劍已經亮起劍光。

  沒得辦法,沈妙音只能想著儘量保一保了,畢竟自己收到傳音符出宗一趟,若是什麼都不做,就這樣將人交出去,有失顏面!

  她看向馮源等人,喊道:「馮道友,華風宗也是這個態度嗎?」

  馮源聞言,連忙搖手,慌亂道:「怎麼會!我可不敢得罪沈仙子!」

  「我說了,我只是路過,看戲看戲!」

  沈妙音心中知道對方對自己有意思,如今想著能減少一些敵人是一些,喊道。

  「那就請馮道友助我一臂之力!」

  「什麼?」

  這回輪到馮源傻眼了。

  他可是為了殺陳景紳來的,如今還要去保護對方?

  這,這......這可不成!

  只有陳景紳死了,沈仙子以後才會只惦記著自己!

  他不死,自己怎麼上位!

  於是,馮源腦子立刻靈活起來,手裡拿出一張傳音符,喊道:「啊!師弟!你說什麼?你在黑虎山脈遭遇強敵快要掛了?」

  「我這就來幫你!」

  「沈仙子,我這突發急事,實在分身無術,改日必然來賠禮道歉!」

  「走!」

  他喊完,立刻帶著旁邊兩位師弟化作一道殘影往外跑了。

  這一刻,他為自己的機智,無比的自豪。

  至於沈仙子會不會有危險?

  拜託,這裡可是丹鼎宗附近,誰敢殺她,趙清玄就算瘋了也不會幹出這種事情。

  唯一有點遺憾的就是無法親眼看見那陳景紳死在眼前了。

  「你若是僥倖活下來......那下次我再親手殺你!」

  馮源心中暗道。

  在他離開之後,沈妙音表情難看。

  而少了人,趙清玄也沒慌亂,試探性的駕馭飛劍,繞過丹爐殺向後方。

  「砰——!」

  火光炸開!

  沈妙音抬手一掌拍在丹爐上。

  爐蓋飛起,丹火如活物般躥出,化作一道火尾纏向趙清玄的飛劍。

  趙清玄的飛劍被火尾擦過,焦黑了不少。

  這讓他面色微變,連忙將飛劍召回,看向沈妙音的眼神里多了一絲忌憚。

  煉丹師的丹火,與普通修士修煉的火系法術不同。

  丹火是煉丹師以自身丹氣為引,經年累月在丹爐中溫養出來的火焰,溫度雖不如某些天地異火那般霸道,卻勝在綿長持久,對法力和靈器都有極強的侵蝕性。

  沈妙音這爐丹火已溫養了十餘年,品質之高,在整個丹鼎宗的年輕一輩中無出其右。

  方才只是擦了一下,趙清玄的飛劍便損耗了不少靈性,若是正面被擊中,只怕要損壞不小!

  「沈道友,你是鐵了心要護他?」

  趙清玄怒道。

  沈妙音將丹爐往前推了半寸,爐中丹火翻湧,然後抬手拋出一枚丹藥給王季陽,說道。

  「快吃下,這是二階回春丹,可以讓你傷勢好轉一半!」

  「人多勢眾,我護不了你太久,我攔在前面,你找機會突圍遠去!」

  王季陽抬起頭,吃下丹藥,緩緩從地上起來。

  他身上全是血跡,但這些血,大部分不是自己的,而是那躺在地上沒有呼吸的鐵牛!

  「多謝沈道友!」

  「今日人情,我記下了!」

  說著,他卻沒有往後跑,而是往前走了一步。

  這讓沈妙音大驚失色。

  「你要做什麼!送死不成!」

  王季陽此刻,眼神極其可怕,裡面就好像有一道熾熱的火焰在燃燒一樣。

  那是仇!那是恨!

  「他死了!」

  「我的兄弟,死了!」

  「你讓我逃?」

  「開什麼玩笑!我要他們都付出血的代價!」

  他憤怒的叫喊出聲。

  身上的氣息,在這一刻,驚人的爆發起來,突破到了練氣七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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