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招人入隊
「金甲犀心臟，有沒有現貨？」陳瑤光開門見山的問道。
掌柜捋了捋山羊鬍，面露難色，開口道：「金甲犀心臟？這東西可稀罕得很。」
「金甲犀本身就不多見，黑虎山脈里也只有深處才偶爾能碰上，而且這玩意兒皮糙肉厚，尋常獵獸隊根本啃不動，上個月倒是有一顆，被華風宗的弟子買走了，之後就再沒進過貨。」
王季陽心中一沉，又是華風宗。
不過是一個月前的事情，倒是有點巧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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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瑤光繼續問道：「那你可知最近有人在獵金甲犀？或者有沒有認識的老獵手，能帶我們進山找到金甲犀的蹤跡？」
掌柜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轉，壓低聲音道：「仙子這話倒是問對人了，要說這黑虎山脈里誰最熟妖獸的蹤跡，那還得數那些老獵獸人，其中有個叫霍老瘸的，在山裡待了大半輩子，哪個山頭有什麼妖獸他門兒清。」
「不過他這人脾氣古怪，不輕易幫人帶路，仙子若是想找他，可以去坊市東頭的獵獸客棧碰碰運氣，他沒事就愛在那邊的牆角蹲著喝酒。」
陳瑤光點了點頭，從袖中摸出幾塊靈石放在櫃檯上。
「多謝掌柜，一點茶水錢，不成敬意。」
掌柜眼睛一亮，不動聲色的將靈石收入袖中，又補了一句。
「仙子客氣，對了，最近黑虎山脈裡頭不太平，聽說深處有妖獸異動，好幾支獵獸隊都折在裡頭了，仙子若是要進山，最好多找幾個幫手。」
陳瑤光道了謝，帶著王季陽出了萬寶樓，一路往坊市東頭走去。
獵獸客棧比萬寶樓寒酸得多，是一棟兩層的小樓，就掛著一塊木匾。
門口蹲著幾個穿著獸皮短褂的壯漢，正圍著一隻炭火盆烤肉，肉香混著酒氣撲面而來。
幾人見陳瑤光走來，目光肆無忌憚的掃了一圈，但看見她腰間那柄寒氣逼人的長劍，又紛紛收斂了幾分。
王季陽跟著陳瑤光走進客棧，一眼便看見了掌柜說的那個人。
在客棧角落的牆角，一個瘸腿老頭正靠著牆根打盹，手裡攥著一隻缺了口的陶酒壺，身上穿著一件看不出原來顏色的破舊皮襖，滿身酒氣，頭髮亂得像鳥窩。
他面前的地上歪歪扭扭的刻著幾個字。
「帶路尋獸，靈石面議。」
字寫得極丑，但刀刻的力道很深，每一筆都入石三分，透著一股子蠻橫的力道。
「霍老瘸？」陳瑤光走過去，開口道。
瘸腿老頭慢悠悠的睜開一隻眼，渾濁的眼珠轉了轉，在陳瑤光和王季陽身上各停了一瞬，然後又閉上了，嘟囔道。
「玄妙宗的弟子來找我這糟老頭子？想獵什麼？」
「金甲犀。」陳瑤光直接報出了目標。
霍老瘸的另一隻眼也睜開了。
他上下打量了陳瑤光一番，然後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
「金甲犀？那玩意兒是一階巔峰妖獸，就你們兩個練氣期的小娃娃？送死還差不多，老頭子我雖然瘸，但還沒活夠，不接送死的活兒。」
說完又閉上了眼睛，擺了擺手，像是在趕蒼蠅。
陳瑤光也不惱，從儲物袋裡取出一隻錢袋，放在霍老瘸面前的地上，袋口鬆開，露出裡面上百塊靈石的光澤。
霍老瘸的鼻子動了動，像是聞到了靈氣的味道，眼睛再次睜開一條縫，瞄了一眼那隻錢袋，然後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這點靈石就想讓老頭子賣命？不夠！」
「金甲犀可不是什麼善茬，那東西皮硬得連飛劍都砍不動，唯一的弱點就是怕火，但就算有火系法術，也得燒上半天才能破它的甲。」
「你們真要獵它，光靠你們兩個絕對不行，至少還得再配兩個能打的前排，我倒是認識兩個老兄弟，都是煉體九層的獵獸人，在金甲犀面前扛得住幾爪子，不過這價錢嘛......」
他伸出一根手指，說道：「一千塊下品靈石，我帶路，他們扛傷，你們輸出，死活不論，靈石不退。」
王季陽聽到這個價格，眉頭都沒皺一下。
一千塊下品靈石對他來說不算什麼大數目，放貸生意做起來之後，幾千靈石的流水進出都是常事，更何況這次是為了救鐵牛的命。
但他沒有立刻掏錢。
討價還價這種事，答應得太爽快反而會讓對方覺得自己好欺負，萬一後面又坐地起價，反而麻煩。
「霍老前輩。」
王季陽開口道：「你那兩個老兄弟都是煉體九層的獵獸人，能在這黑虎山脈里摸爬滾打大半輩子的，手上沒點真功夫早就餵了妖獸，拉他們入伙區區一千塊下品靈石不算什麼，你們的命值這個價。」
霍老瘸抬起眼皮，眼神閃過一絲意外。
來找他帶路的宗門弟子也見過不少，大多數要麼趾高氣揚的拿宗門名頭壓人，要麼就是一臉嫌棄的捏著鼻子說話，像眼前這小子這樣平心靜氣的夸自己命值錢的，倒是少見。
「不過。」王季陽話鋒一轉。
「八百塊下品靈石。」
霍老瘸眯起眼睛，酒壺往地上一頓，正要開口罵人。
王季陽卻不給他發作的機會，繼續說道：「兩位煉體九層的老前輩，一人兩百靈石酬勞，公道價，你老人家帶路，兩百靈石也是公道價，加起來六百靈石，剩下的兩百靈石算是我請三位前輩喝酒吃肉的辛苦費。」
「這樣算下來，一千靈石里真正花在刀刃上的是六百，六百請人，兩百心意，晚輩覺得也不算虧待三位，你說呢？」
霍老瘸張了張嘴，那個「滾」字在舌尖上轉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他斜眼睨著王季陽，忽然咧嘴笑了。
「你這小娃娃倒是會說話，行，看在你這張嘴的份上，八百五十塊靈石，再少，老頭子寧可在牆角多睡兩覺。」
「成交。」
王季陽二話不說，從儲物袋裡數出八百五十塊下品靈石，整整齊齊的堆在霍老瘸面前。
霍老瘸那雙常年握刀劈獸的老手在靈石堆里飛快的扒拉了一遍，分毫不差，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將靈石一股腦兒塞進自己腰間那隻同樣破舊的儲物袋裡，然後拄著一根黑漆漆的鐵拐杖站起身來。
他這一站，王季陽才發現這老頭比自己預想的要高大得多。
雖然瘸了一條腿，但站直了比自己高出半個頭。
那件破皮襖下面鼓鼓囊囊的全是結實的肌肉，手背上青筋虬結，指節粗大，一看就是常年握重武器的手。
「你們運氣不錯，前天晚上俺老兄弟在黑虎山脈外圍撞見過金甲犀的蹤跡，就在青狼溝那一帶。」
霍老瘸說著，將鐵拐杖往地上一頓，朝客棧裡面扯著嗓子吼道。
「老郭！老孫！別喝了！有活兒！」
話音剛落，客棧裡間便走出兩個同樣穿著獸皮短褂的老漢。
一個光頭鋥亮，滿臉橫肉，背上掛著一面半人高的鐵盾，盾面上坑坑窪窪全是爪痕和齒印，一看就是身經百戰的老兵。
另一個身材精瘦，雙臂奇長，腰間別著兩把短柄飛斧，嘴裡還在嚼著一塊不知什麼妖獸的肉乾，腮幫子鼓鼓囊囊的。
「金甲犀。」霍老瘸吐出三個字。
光頭老郭停下擦盾的動作，上下打量了王季陽和陳瑤光一眼，然後朝霍老瘸投去一個疑問的眼神：「就這兩個小娃娃？」
「人家可是玄妙宗的高徒，這個女娃娃是練氣九層的劍修，這個男娃娃嘛……」
霍老瘸瞄了王季陽一眼，鼻子裡哼了一聲。
「練氣七層，對付金甲犀的時候別拖後腿就行。」
精瘦老孫把嘴裡的肉乾咽下去，拍了拍腰間的飛斧，咧嘴笑道。
「無妨，扛傷的事交給我和老郭，金甲犀雖然皮糙肉厚，但只要有人扛住它的正面衝撞，再拿火燒它的軟腹，打起來也就那麼回事。」
「不過話說在前頭，你們別站太近，那畜生的尾巴能甩出風刃來，削鐵如泥，俺這條疤就是當年被它尾巴蹭了一下留的。」
他說著扯開衣襟，露出胸膛上一道從鎖骨斜貫到肋骨的猙獰舊疤，即便是癒合了多年，那疤痕依舊呈現著暗紫色，可見當年那一擊有多狠。
「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出發。」
陳瑤光乾脆利落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