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開門,查房!
傍晚時分,三人終於趕到了寒臨城。
城中燈火漸起,街道兩旁商鋪林立,遠比黑牛鎮熱鬧得多。
只是陸陽現在沒心思欣賞,趕了一天的路,他只覺得兩條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白奕心抱著白覓瑤,臉色也有些發白。
至於白覓瑤這小丫頭,早就困得睜不開眼,小腦袋一點一點的,還強撐著不肯睡。
三人在城中繞了半圈,最後找了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客棧。
剛一進門,店小二便熱情迎了上來。
「三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陸陽看了一眼身後已經困得迷迷糊糊的白覓瑤,毫不猶豫:「自然是住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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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小二笑容更盛。
「好嘞!本店甲字房三百文一晚,乙字房二百文一晚。」
陸陽聽得眉頭一挑:「三百文?這麼貴?」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空蕩蕩的口袋。
別說三百文了,現在他連三毛都沒有。
陸陽強裝鎮定,繼續問道:「那丙字房呢?」
店小二一愣,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僵。
他左右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道:「好叫客官知曉,整個大離的客棧,都沒有丙字房。」
陸陽一怔,真是奇了怪了。
甲乙丙丁,怎麼著,這客棧還只做高端嗎?
白奕心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眼中閃過一抹淺淺的笑意。
或許是把自己的身世說出來了,她整個人反倒不像之前那般沉悶。
雖然眉眼間仍藏著疲憊,可說話時,已經多了幾分原本的靈動。
「當今天子名為趙柄。」
「丙與柄同音,民間為了避諱,多不用丙字。」
陸陽眨了眨眼。
趙柄?丙?
他瞬間反應過來。
好傢夥,連客棧房號都要避諱?
這皇帝管得還挺寬。
店小二也連忙賠笑道:「貴夫人說得不錯,正是這個理。」
陸陽回頭看了她一眼。
白奕心俏臉微紅,斜睨了他一眼,眼波流轉間,竟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風情。
「所以別說咱們悅來客棧,便是整個大離,也沒有哪家正經客棧敢掛丙字房。」
......
白奕心慌亂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白覓瑤,柔聲道:「那便要一間乙字房吧。」
「一間?」
陸陽怔在原地,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想什麼呢?
人家剛跟你袒露了身世,還在逃命,你在這胡思亂想,還算個人嗎?
陸陽心中狠狠譴責自己。
白奕心抬眸看他,眼中似有幾分無辜:「陸公子覺得不妥?」
當然不妥!
陸陽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些什麼。
你一個女子,帶著孩子,跟我一個大男人住一間房,這像話嗎?
他輕咳一聲,壓低聲音道:「白姑娘,要不還是兩間?」
「陸公子身上,可有銀錢?」
陸陽頓時沉默了。
銀錢?
他要是有銀錢,之前還能露宿街頭?
他摸了摸空蕩蕩的懷裡,最後只能誠實的搖了搖頭。
白奕心眼眸微彎,像是早就猜到了這個答案。
她低下頭,打開腰間香囊,纖細的手指在裡面輕輕撥了撥。
銅錢相碰,發出細碎聲響。
片刻後,她抬起頭,神情裝作楚楚可憐。
「可是妾身身上也只剩二百餘文了,只夠一間房......」
說話間,她手指不著痕跡地一收。
香囊深處,幾枚碎銀被她悄悄壓到了最下面。
陸陽看著櫃檯上剛好二百文的銅錢,又看了看白奕心腰間那個明顯還鼓著的香囊,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你猜我信不信?
白奕心卻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般,輕聲道:「陸公子武功高強,想來不會在意這些俗禮。」
「更何況如今的寒臨城未必安全。若分開住,妾身和瑤兒反倒害怕。」
說著,她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白覓瑤。
小丫頭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小聲道:「陸叔叔,我想睡覺......」
店小二站在櫃檯後,看看陸陽,又看看白奕心,臉上的笑容逐漸變得意味深長。
這對夫妻可真會玩,還玩上角色扮演了。
不過就算那絕美少婦掏出錢來,他阿牛也會送上助攻,說房間只剩一間的!
「客官,本店乙字房還算寬敞,主要是床大,被褥也乾淨。」
陸陽臉都黑了:「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店小二連忙低頭,配合到:「小的沒什麼意思,只是覺得客官一看就是正人君子。」
陸陽:「......」
你最好真是這麼覺得。
白奕心輕輕抿唇,似乎忍著笑。
她以前在黑牛鎮時,總是謹小慎微,可此刻進了寒臨城,又對著陸陽說出了自己的真實身份。
她似乎終於找回了幾分曾經歡快的性子。
陸陽看了她一眼,最後無奈嘆了口氣:「行吧,一間就一間。」
說完,他立刻補了一句:「我睡地上。」
白奕心眼眸彎了彎:「那便委屈陸公子了。」
委屈?
你剛才數銅錢的時候,可不像覺得我委屈。
店小二收了錢,立刻取下木牌。
「乙字三號房,樓上請。」
店小二在前面引路,三人剛走到二樓,白覓瑤已經徹底撐不住了,小腦袋歪在白奕心懷裡。
白奕心低頭看了她一眼,眼神柔軟。
這娘倆折騰了一天,也確實夠累的。
店小二推開乙字三號房的門,笑著道:「三位客官,裡面請。」
白奕心抱著白覓瑤進了屋,將小丫頭輕輕放在床上,又替她脫了鞋襪,蓋好被子。
小丫頭睡夢中還攥著衣角,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陸叔叔......別丟下我們......」
陸陽站在門口,微微一怔。
白奕心也聽見了,她低著頭,替白覓瑤掖被角的動作頓了頓。
屋裡忽然安靜下來,多了幾分旖旎的氣息......
片刻後,陸陽輕咳一聲,裝作若無其事地轉過身:「放心吧,本鏢師向來講究信譽。」
白奕心抬頭看他,眼底多了幾分說不出的水潤。
陸陽被她這一眼看得有些不自在,連忙把染血的長刀靠在門邊,又一屁股坐在地上。
「行了,睡吧。」
白奕心微微一怔:「陸公子不洗漱?」
陸陽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已經快被砍成布條的衣服,認真道:「高手不拘小節。」
其實是他不敢脫。
這一脫,衣服還能不能重新穿上都不好說。
白奕心似乎看穿了他的窘迫,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像是夜風吹過檐角的鈴。
陸陽剛想說什麼,樓下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客棧大堂里響起一道冷厲的聲音。
「鎮武司查案!」
「所有住客,不得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