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師父在上！
離開寒臨城大半日後，馬匹漸漸慢了下來。
為了給馬飲水，也讓白覓瑤休息片刻，眾人在途中經過的槐安村停下。
村中不見人影，幾戶人家的灶火卻還沒有熄滅，像是所有村民在同一時間消失了。
陸陽縱身越下：「這裡有點詭異啊！」
白弈心抱緊白覓瑤，低聲提醒：「小心一些。」
幾人剛走過半條村路，前方便傳來少女的呵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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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邪作祟，殘害百姓，本女俠今日便替天行道！」
說得氣勢十足，可陸陽趕到時，那位女俠已經被十幾道身影圍在中央。
少女約莫十七八歲，身穿煙青色長裙，手中握著一柄鑲玉長劍。
她衣著典雅，眉眼間帶著與生俱來的貴氣，只是此刻髮絲散亂，握劍的手也在微微發抖。
她叫趙明棠，是鎮守永安郡的安王獨女，也是大離皇室親封的永安郡主。
三日前，她留下一封「欲往江湖歷練」的書信，帶著貼身侍女和兩名護衛偷偷離開王府。
在趙明棠看來，江湖應該是一人一劍，行俠仗義。
若是運氣好，還能遇上一位武功高強的少俠，與她結伴同行，二人比翼雙飛，做一對神仙眷侶。
但真正來到江湖後，她第一天迷路，第二天遇到黑店，第三天又闖進了槐安村。
圍住她的東西看似村民，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
兩隻眼睛緊閉，皮膚青灰，動作僵硬，即便被銳利的長劍刺穿，身體也沒有鮮血流出。
趙明棠的體力已經快要耗盡。
一隻夢傀抓住劍刃，另外兩隻從她身後逼近。
她想要退開，腳下卻踩中碎石，身體頓時失去平衡。
就在利爪即將落下時，陸陽擋在了她面前。
夢傀的手掌抓破他的外衣，卻沒有傷到皮膚。
陸陽低頭看著衣服上的裂口，沉默片刻。
從離開黑牛鎮到現在，他損失最多的。
是衣服...
這已經是第幾件了？
可惜忘記找城主府多要兩件。
陸陽回過頭，一拳將夢傀打倒。那東西落地後沒有血肉散出，身體迅速化為一團黑灰。
剩下的夢傀繼續圍來。
它們數量不少，行動卻格外緩慢。
陸陽幾乎不需要躲閃，只要等它們靠近，再一拳一個地解決。
有一隻夢傀抱住他的手臂，張嘴咬下，結果牙齒反而崩碎了幾顆。
陸陽扯住它的衣領，隨手扔了出去。
不到片刻，十幾隻夢傀便全部化為黑灰。
趙明棠坐在地上，怔怔看著陸陽。
面對十幾隻妖邪，他既沒有拔刀，也沒有動用什麼精妙招式，只憑一雙拳頭便輕鬆解決。
這不正是話本中返璞歸真的絕世高手？
陸陽走到她面前：「還能起來嗎？」
趙明棠回過神，連忙整理裙擺，起身行了一禮：「多謝少俠救命。」
「順手而已。」
陸陽正要檢查地上的黑灰，趙明棠卻忽然鄭重地站直身體。
「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陸陽腳步一頓：「我什麼時候答應收你了？」
「師父武功高強，又救了我的性命，這便是所謂的緣分。」
陸陽摸摸鼻子：「我可不會武功。」
趙明棠眼中的敬佩更深了：「真正的高手，果然不會四處宣揚自己的實力。」
「我真的不會。」
「師父淡泊名利，徒兒明白。」
陸陽忽然理解了什麼叫無法溝通。
他不再糾結這個問題，轉而問起少女的來歷。
趙明棠悄悄將刻有皇室蟠龍紋的玉佩塞進衣襟，神色自然地回答：「我叫趙棠，家住永安郡。父親只是做些小生意，我這次出來，是想見識江湖。」
陸陽看了看她價值不菲的長劍：「小生意？」
趙明棠認真點頭，她沒有完全說謊。
安王掌管永安郡軍政，確實經手過不少鹽鐵生意。
陸陽並不知道這些，只當她是某個富商家中離家出走的小姐。
趙明棠見他相信，立刻跟到他身邊：「師父準備去哪裡？我可以替你牽馬，也可以負責沿途花銷。」
她說著，順勢抓住陸陽的衣袖。
白弈心站在不遠處，目光落在那隻手上，臉上的笑容威威一怔。
她抱著白覓瑤走近，不著痕跡攔在二人中間，將兩人分開。
「趙姑娘受了傷，還是先檢查一下為好。」
趙明棠並未察覺異樣：「這點小傷不礙事。江湖兒女，不必在意這些禮節。」
「姑娘說得有理。」白弈心溫聲道：「不過陸公子有要事在身，恐怕沒有時間收徒。」
趙明棠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陸陽，忽然露出恍然之色。
「這位姐姐莫非是師娘？」
陸陽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說什麼呢！別亂說！」
白弈心聞言低下頭，語氣酸澀：「陸公子說得不錯，妾身與陸公子確實沒有關係。」
話雖然這麼說，她卻抱著白覓瑤轉身走向馬車，沒有再看陸陽。
陸陽望著她的背影，總覺得這句話聽起來有些不對。
趙明棠湊近了一些，小聲道：「師父，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你先別叫師父，問題應該不大。」
陸陽蹲下身，從黑灰中捻起一根細若髮絲的黑線。
黑線緩慢扭動，陸陽體內的玄武氣血剛剛浮現，黑線便自行化為煙霧。
看著消失的煙霧，趙明棠想起了什麼，臉上的輕鬆也隨之消失。
「我的侍女和護衛進了那座祠堂，之後便再也沒有出來，還請師父幫助！」
白弈心看著地上的黑灰，認出了這些東西的來歷：「這是夢傀。」
「有人利用夢蠱抽取村民的夢境，再將夢中的恐懼凝聚成傀儡。只要夢蠱不死，夢傀便不會真正消失。」
白覓瑤忽然縮進她懷裡。
「娘，裡面有好多人。」
她指向緊閉的祠堂大門。
「他們都在睡覺，還做著同一個夢。」
話音剛落，祠堂內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片刻後，一道虛弱的女子聲音隔著大門響起：「小姐……」
趙明棠臉色一變，那是她的貼身侍女青蘿。
陸陽緩緩起身，擋在幾人前方。
緊閉的祠堂大門吱呀一聲，向內打開。
門後數十名雙目緊閉的村民，整整齊齊的站在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