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四舅舅受傷
下學時分，沁寶邁著小短腿走出國公府大門，上了回程的馬車。
學了一天，沁寶餓得有些飢腸轆轆。
正當這時，一股香軟的糕點氣息飄過鼻息。
她像是小狐狸般聳動了兩下小鼻子，確定了攤位，撩起帘子就對著那攤位一指，"管事爺爺!沁寶想吃那個！"
管事順著她手指的方向一看，笑著讓車夫停了車，親自下去給她買了兩塊，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地遞進車窗。
沁寶接過來，油紙還燙手，香甜的氣息直往鼻子裡鑽。
她小心翼翼地掰了一小塊塞進嘴裡，眼睛瞬間眯成了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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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甜！
此刻，街對面的茶樓二層，臨窗的位置坐著兩個年輕俊美的男人，正巧看到了這一幕。
三皇子楚風手裡捏著一隻茶盞，目光恰好那隻毛茸茸的小腦袋從車窗里探出來，又縮回去，捧著油紙包像只偷到松果的小松鼠。
他眯了眯眼，忽然把茶盞往桌上一擱，帶了幾分嗤笑，「我以為老四最多留她一日，沒想到，聽說已經把人送去國公府蒙學了？"
二皇子楚亭慢悠悠地轉著手裡的茶盞，目光落在樓下那輛馬車離開的方向，語氣溫和，「好像是這樣的。」
楚風冷笑一聲，"看來這小丫頭片子頗有手段，和她那娘一樣。"
楚亭聞言微頓,"楚玉的手段並不高明，只是那個時候我們太信任她而已。"
話音落下，楚風一頓，臉上浮現了一層陰雨之色。
是了，當初六位皇子可謂是把這位妹妹含在嘴裡也不為過，全身心都信任她。
但楚玉……
著實惡毒！
楚風目光不由自主地又往窗外瞥了一眼，便見那管家一副被沁寶哄成胚胎的模樣，一高興又給那奶娃娃買了好幾種不同的糕點，他頓覺鄙夷。
果然和她娘親一樣，心機深沉。
這邊楚亭察覺到了他的情緒，「按照父皇的意思是，這孩子輪流在各個皇子府住一段時日，三弟打算如何？」
楚風聞言，臉比吃了蒼蠅還難受，表情驟然冷下來，語氣惡狠狠的："這丫頭休想進我府里一步。"
楚亭看他這反應，唇角微彎，"二兄也略有同感。"
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馬車一路晃悠著回了四皇子府。
沁寶跳下車時，手裡還捧著那塊沒吃完的糖糕，油紙包被她捂得溫熱，香噴噴的。
她要送給四舅舅！
她一路小跑到楚寒的書房門口。
卻聽見裡面「啪——」地一聲響。
四分五裂的聲音驟然炸開。
「滾……」一道喑啞，殺氣騰騰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很快一群丫鬟僕役被嚇得立馬從裡面退了出來。
沁寶眼皮一跳。
管事顯然是明白了什麼，「小公主，我們先回房休息吧。」
沁寶微頓，「可四舅舅他……」
管事眉眼凝重，「沒關係的小公主，奴才會處理好的。」
沁寶卻搖了搖頭。
這邊，又是嘩啦一陣驚響。
沁寶再也忍不住了，拎起自己的衣裳，就往裡面跑。
「小公主……」身後管事的聲音明顯一驚。
沁寶整個人進了屋內，四周沒有一點光，只能勉強看清一個模糊，薄削，有些蒼涼的輪廓，「四舅舅？」
楚寒沒有抬頭。
他面色蒼白得不像話，額頭沁出一層薄汗，那雙平日裡冷冽沉靜的眼睛此刻泛著渾濁的紅色，像是被什麼東西攫住了心神。
他忽然抬手，將攥在掌心裡的那捲東西往自己手臂上划去，瞬間手臂上劃出一道鮮亮的口子，那鮮血汩汩地往外冒。
眼見他猶覺不足，還要拿起刀劍往手腕割去。
"四舅舅！！"沁寶嚇壞了，小短腿猛地撲過去，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
她個頭太小，只能堪堪抱住他半截小臂，但整個人都掛了上去，像一隻小小的秤砣墜在他手上。
楚寒的動作一滯，薄刃頓在半空。
沁寶被他這一下帶得整個人往前踉蹌，下巴磕在他手肘上，疼得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但她沒鬆手，反而抱得更緊了，嘴裡含糊不清，「四啾啾，不要鼠……」
「沁寶帶了、糖糕，甜的！啾啾不要鼠！"
她一邊嚇得眼淚打轉，一邊死命地按住楚寒的手。
楚寒愣在那裡。
手臂上那隻小小的、溫熱的重量，像一團小小的火苗，突兀地撞進他冰封了數年的胸腔。
他恍惚了一下。
這邊，管事已經沖了進來，一把奪走楚寒手中的刀劍，見到這血，臉色大變，回頭朝外頭喊："快傳太醫！快！"
……
沁寶蹲在矮榻旁邊，看著還在昏迷的楚寒，那冷峻的面容此刻竟帶了一絲脆弱。
在她心裡，明明四舅舅一直是硬邦邦，冷酷的模樣。
現在怎麼會，看起來讓人這麼難過？這麼受傷？
沁寶不由仰頭："管事爺爺，四舅舅到底怎麼了。"
管事嘆了口氣，忍不住道，"殿下他......當年那場戰役之後，就落下了心脈受損的病根。每到月圓前後，便會被夢魘所困，想起那些故去的將士，有時候會......會做些傷己的事。太醫藥石罔效，說這是心病。"
沁寶瞬間就明白了是什麼戰役。
眼睛不由紅紅的。
娘親是做了別人的『替死鬼』。
四舅舅也是無妄之災。
他們都沒有錯，可是沁寶不能為母親辯解，畢竟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
沁寶握緊了小拳頭，「管事叔叔，沁寶一定會幫四舅舅治好的！」
管事輕微一笑，眼裡噙著溫柔的光，他之所以這麼疼愛沁寶，就是內心希望有個親人可以走進四殿下的心裡。
要不然，他太苦了啊。
沁寶眼珠子飛快地轉動。
四舅舅可是戰神，以後爹爹要打過來，還得靠四舅舅守城呢。
娘親信上說爹爹五年後會滅國，那爹爹一定有很厲害的兵馬，四舅舅要是不好了，誰來打仗呀？
沁寶攥緊小拳頭，覺得自己肩上的擔子又重了幾分。
「我去照顧四舅舅！」
說完，沁寶一副慷慨就義的模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