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身體虧虛，營養不良
楚風幾步上前，一把將沁寶從三條大狗中間提溜了起來。
他拎著她後脖頸的衣領，像拎一隻不聽話的小貓崽似的，沁寶整個人懸在半空，小短腿蹬了蹬夠不著地，被迫停在楚風面前，正對上他那張因憤怒而緊繃的臉。
「你怎麼進來的？」
楚風咬牙切齒地問道。
沁寶被他拎著，小脖子縮了縮，伸出一根胖乎乎的手指往旁邊一指。
語氣卻頗有些驕傲道：「沁寶從那個洞鑽進來的！」
楚風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看到一個很小的洞，那洞別說成年人了，就他養在院中的幾隻狗都爬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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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額角青筋跳了跳，低頭瞪著沁寶，語氣又凶又沖。
「堂堂公主竟然爬狗洞，你還要不要臉了？」
沁寶被他吼得一縮脖子，兩隻小手耷拉著，小嘴扁了扁，聲音越說越小。
「沁寶以前經常爬狗洞的，在爹爹府上的時候，柴房的門被鎖了，娘親和沁寶只能從狗洞爬出去找吃的。」
「娘親也爬過的……」
聽到沁寶提起楚玉，楚風心裡的火噌的一下又起來了。
「她不是心心念念顧錦朝嗎？寧願背親棄友都要跟顧錦朝私奔，竟然淪落到住柴房餓肚子的地步了？」
「她活該！她當年干那些事，就是餓死也是活該！」
沁寶原本還縮著脖子怕怕的，聽見這話，小臉瞬間漲得通紅。
她掙扎著在半空中晃了晃小短腿，氣呼呼地衝著楚風喊：「不許你說我娘親！我娘親不是壞人！」
沁寶晃得厲害，楚風沒有耐心，直接把她扔到地上。
「哎喲！」
沁寶摔在青石板上，小屁股墩兒火辣辣地疼。
她揉著屁股爬起來，一邊揉一邊嘟囔：「三舅舅壞！沁寶屁股好痛！壞舅舅！」
楚風懶得跟她計較，雙手抱臂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我不跟你扯別的，說吧，鑽狗洞跑我家來到底有什麼目的？」
沁寶揉著屁股，聽見這話才想起來正事。
三舅舅剛剛罵娘親，她不想把東西給三舅舅了。
但這是娘親讓她交給三舅舅的，她不能不聽娘親的話。
她還是從懷裡掏出那隻錦囊，小手高高舉起來遞到楚風面前，小奶音帶著不情願。
「這個！娘親讓沁寶交給你的！」
「楚玉的東西我不稀罕，你拿……」
『走』字還沒說出來，他的手就被一隻小手握住，那錦囊就這樣塞到了他的手裡。
「娘親說一定要親手交給咱舅舅！」
沁寶神情嚴肅，一臉認真的樣子。
楚風看著那張跟楚玉極為相似的臉，蹙著眉移開目光。
他不耐煩地扯開繫繩，將裡面的東西往掌心一倒。
一枚小巧的金鎖地落在他的手心，金鎖上面刻著一個端端正正的『雪』字，鎖扣處有一道淺淺的劃痕，那是當年雪獒玩耍時蹭在石頭上留下的。
楚風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這枚金鎖是雪獒三歲那年，他特意請了京城最好的金匠的，並且親手系在雪獒的脖子上。
楚風的眼眶毫無預兆地紅了。
他攥著那枚金鎖，指節用力到發白，喉結上下滾了好幾回，才啞著嗓子問：「這、這東西哪來的？」
沁寶清了清嗓子，覺得這是解釋娘親沒做壞事的好機會。
她挺了挺小胸脯，開口道：「這是娘親給沁寶的，娘親其實不是以前的娘親，害死三舅舅的大狗狗的娘親是以前的壞娘親，可現在的娘心是好的。」
楚風紅著眼聽完了這番話，忽然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
他低頭盯著沁寶，那眼神又冷又狠。
「這些話，是你娘教你說的吧？」
沁寶連忙搖頭：「不是的不是的，是……」
「小小年紀就學會替你娘編瞎話了！」
楚風打斷她，聲音陡然拔高，「什麼以前的現在的，你娘做過的事就是做過了，做了一次壞事，就該承受這個惡果！」
他把金鎖攥進掌心，另一隻手指向院門的方向，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滾！現在就給我滾出去！別讓我再看見你！」
沁寶急得直跺腳，聲音裡帶了哭腔：「沁寶沒有說謊！娘親真的不是壞人！」
「扔出去！」
楚風已經沒有耐心，朝旁邊的丫鬟僕役厲聲喝道，「把她給我扔出去！」
兩個丫鬟面面相覷，不敢違抗主子的命令，只能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沁寶的胳膊就往外走。
沁寶被架著，小短腿離了地，扭頭朝著楚風的方向喊。
「三舅舅！沁寶沒騙你！我娘親真的沒有做過壞事！」
她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被隔絕在門後。
至始至終，楚風都沒有回應過她一句。
被扔出門的沁寶，小手捏著布包袋子，可憐巴巴地站在朱紅的大門前，眼眶紅紅的蓄滿了委屈的淚水。
「三舅舅以後一定會相信沁寶的！」
沁寶捏了捏小拳頭，轉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沁寶被放在了門外的大街上，她呆呆地站在暮色里，看著那扇朱紅的大門緊緊關上，眼睛裡蓄滿了委屈的淚水，小肩膀一聳一聳回去的時候，她看見管事帶著一個背著藥箱的老大夫站在廳中。
見沁寶回來了，管事三步並作兩步迎上來，急得滿頭是汗。
「哎喲我的小祖宗，您跑哪兒去了？老奴可把府里翻遍了！快快快，李太醫您快給小公主瞧瞧，方才說頭疼得厲害，老奴怕耽誤了病情。」
李太醫捻著鬍鬚上前，讓沁寶伸出小手來搭了脈。
他閉眼診了半晌，眉頭漸漸擰起來，又換了另一隻手重新診了一回，面色愈發凝重。
管事的心跟著李太醫的表情變化，最後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李太醫，小公主的身子到底怎麼了？」
李太醫收了手，道：「小公主這脈象，不像是感冒，倒像是長期飲食不調、營養不良所致。」
「氣虛血虧，脾胃虛弱，比同齡的孩子瘦小了許多，這般年紀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若不好生調理，怕是會影響根基。」
管事聽完，喉嚨一堵，眼眶又紅了。
他想起沁寶以前的生活有多苦，沒想到已經滲透進身體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