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住下來了
「大家手腳麻利點，先將這片收拾出來，大家先住下來。」菸鬼抽了一口煙槍道。
葉辰掃視一圈，轉頭看向秦夢瑤道：「瑤瑤，你住正房，你先進正房去。」
秦夢瑤微微點頭，拎著包袱走進正房，片刻后里面傳來掃帚掃地的聲音。
跟著葉辰來的牧馬卒，立馬開始除草。
鐮刀割草，一叢一叢推進，很快就清出來了院子。
荒塵關幾乎什麼都沒有了，只翻出一把木柄還結實的鏽鋤頭，還有一口鐵鍋。
只是鍋底鏽穿了拇指大的洞，還有一盞陶製油燈，半截麻繩，一把斷齒木梳，一個有著缺口的粗瓷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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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扇倒地的院門被扶起來，用石頭墊著立住，用柴刀刮掉門板上的木菌。
雖然關門還會發出吱呀作響，但至少能關上了。
猴子將鐵鍋拿到水泉邊，用石頭磨掉鍋底鏽，又和了黃泥糊在小洞上。
秦夢瑤用木簪挽起頭髮，袖子卷到肘彎，將正房地面掃淨。
她炕上鋪了被褥，那張三條腿的桌子，用石塊墊平。
窗台上擺著缺口的粗瓷碗，碗裡盛著半碗泉水，插著兩根從院牆邊摘來的狗尾草。
她整得總算是有了一點家的樣子。
葉辰用三塊大石頭，在院子裡壘了個簡易灶台，架上鐵鍋。
秦夢瑤倒出大半碗麵粉，待水燒開後，輕輕倒進鍋里。
她用一根削乾淨的樹枝慢慢攪著，煮成一鍋白色糊糊。
輕輕撒上點粗鹽，面香逐漸瀰漫開來。
菸鬼指揮著牧馬卒們，開始忙碌起來，用泉水涮洗碗筷。
葉辰此次來荒塵關，可是帶足了糧食，在馬營他們不敢大吃特吃，在這裡可以放開了吃。
十一個人圍坐在灶台邊，端著白糊糊喝起來。
白面沒有做成麵條，秦夢瑤就是用煮粥的方式，煮了一鍋白麵糊糊。
不得不說，秦夢瑤的手藝不錯，煮的這鍋還是很好吃的。
當然，主要還是肉香，秦夢瑤在上面，撒下一些肉乾。
天邊染起一抹慌，荒塵關迎來了黃昏。
官道上的風大了起來，吹過院牆豁口，發出嗚嗚聲響。
遠處傳來第一聲狼嚎，悠長而悽厲。
晚風卷著關外的黃沙簌簌吹過殘破的院牆，帶起細碎的塵土，落在剛清理乾淨的青石地面上。
菸鬼吐出一口淡白色的煙圈，煙槍的火星在微涼的暮色里明滅了兩下，他斜倚著剛扶正的院門，目光掃過空蕩蕩的荒塵關腹地，漫不經心卻帶著幾分沉穩的語氣開口：「這破地方荒廢少說數年，風沙浸骨，夜裡怕是更冷，光收拾出來沒用，得攏堆火禦寒。」
話音落，兩名牧馬卒已然聞聲行動。他們常年戍邊勞作，手腳極為利索，彎腰在院角的枯草叢裡撿拾枯枝斷木，乾燥的細枝、開裂的朽木很快在空地上堆起小小的柴垛。另有一人拿起那柄唯一完好的鏽鋤頭，沿著院牆根細細刨開浮土，將牆角淤積的沙塵、腐爛的草根盡數清理乾淨，避免夜裡風沙積水倒灌進院中。
葉辰立在院落中央，身姿挺拔，目光沉靜地打量著這座破敗的宅院。荒塵關久經戰事、無人駐守，處處皆是殘敗之景，可所幸院落格局尚在，正房牆體完好，只是窗欞朽爛、瓦片稀疏，勉強能夠遮風。
「不用太過細緻，暫且將就一夜。」葉辰沉聲吩咐，「先生火取暖，再修補門窗，今夜留人輪值守夜，關外荒野空曠，難保沒有野獸遊蕩。」
一眾牧馬卒齊聲應諾，應聲沉穩有力。
院內很快響起噼啪的燃木聲響，乾枯的木柴被引燃，跳動的橘紅火舌舔舐著柴垛，暖融融的火光瞬間驅散了暮色的寒涼，也照亮了滿院的殘垣荒跡。跳動的火光映在眾人身上，掃去了一路奔波的疲憊。
屋裡的掃地聲緩緩停歇，片刻後，秦夢瑤掀著素色裙擺從正房走了出來。她額前沁出薄薄一層細汗，鬢邊幾縷碎發微微散亂，原本落滿灰塵的正房地面已然清掃得乾乾淨淨，牆角堆積的枯枝爛葉、陳年塵土盡數被清理一空。
她走到葉辰身側，輕聲細語道：「屋內已經收拾妥當了，只是房頂有些漏縫，晚風會灌進來，桌椅也盡數腐朽不能用了。」
葉辰轉頭看向她，見她指尖沾了點塵土，眉眼依舊清麗溫婉，眼底帶著一絲安頓下來的安穩，語氣不自覺柔和幾分：「無妨，今夜先湊合一晚。明日尋些茅草，將房頂漏縫補上即可。」
一旁的菸鬼將煙槍在鞋底輕輕磕了磕，抖落菸灰，抬眼望向黑漆漆的天際。夜色已然徹底籠罩大地，遠處的荒塵關城樓輪廓模糊，風聲嗚嗚作響，如同舊歲殘鳴。
「葉公子說得是。」菸鬼咧嘴一笑，伸手撿起那口鏽穿了洞的鐵鍋，對著火光端詳片刻，「這鍋雖是破了個洞，卻也不是全無用處，找點濕黃泥糊住漏洞，臨時燒水熱食綽綽有餘。出門在外，有一口鍋，就不算漂泊無依。」
說罷他便蹲在火堆旁，扯來濕潤的黃泥，指尖翻飛揉捏，細細糊住鍋底拇指大小的破洞，動作嫻熟老練，顯然是常年風餐露宿練出的本事。
餘下的牧馬卒各司其職，分工有序。有人劈砍細木，削出一根根木楔；有人尋來結實藤蔓，將鬆動的院門牢牢綑紮固定，又用碎石墊穩底部，再也不會隨風搖晃；還有人找來乾草，鋪在正房地面，權當臨時鋪榻。
不多時，破敗的小院便徹底變了模樣。
荒草盡除，院落整潔，火堆熊熊燃燒，暖意融融。倒地的院門穩固挺立，屋內乾淨敞亮，那盞落滿灰塵的陶製油燈也被細心擦拭乾淨，靜靜擺放在屋門口的青石台階上。
秦夢瑤蹲在火堆邊，拿起那隻缺口的粗瓷碗，借著火光舀了半碗乾淨涼水。晚風掠過她的髮絲，她抬眼望著眼前忙碌的眾人、跳動的火光，以及遠處沉寂的荒塵關，輕聲感慨：「原以為這荒關絕境無處安身，沒想到片刻功夫，竟也有了幾分落腳安家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