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這世道徹底亂了
大秦北境吏治腐朽，層層剋扣、功不抵勞是常態。
區區一場山賊阻擊戰的微末功勞，上報朝堂不過是幾句口頭嘉獎、幾石薄糧，杯水車薪。
可葉辰今日一讓，換的是滿關軍備、鎮北堡百戶長趙辰的人情。
在暗流涌動的北境，軍備才是立足紮根的根本。
接下來數月，荒塵關悄然蛻變。
憑藉這批軍備，葉辰規整關防、嚴明軍紀，發展兵力，荒塵關的人數，也算是突破了百人。
有了三十把弓箭，就算面對五百人沖關，也有一戰之力了。
他推行土豆、紅薯高產作物種植，貧瘠的邊關荒地都有了豐收，徹底解決了糧草匱乏的絕境。
荒塵關不再是人人避之的苦寒絕地，成了北境流民心中唯一的安身之所，四方百姓、落魄士卒、避禍匠人紛紛投奔，關內人口暴漲，勢力日漸雄厚。
期間，總部曹不存屢次暗中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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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來邊關布防密報、接濟鹽鐵物資、為荒塵關輸了不少血。
……
糧唐縣。
一個名為王不二的精瘦男子，在這一天舉起了大旗。
「秦之強盛，兼併六國，卒之擾亂天下者，非六國也！」王不二高舉大旗，大喝道。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他拉起來的近千人，都歡呼出聲。
王不二壓了壓手，接著說道。
「那些衙門坐著的人，難道就比我們高貴了嗎？」
「那些地主豪紳，那些不幹活就能有吃有喝的人，難道生來就比別人高貴嗎？」
近千人，都揮起拳頭，興奮地大叫起來。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
「他們也是人，也會生老病死！」王不二繼續開口道。
「如今滿肚肥腸，也是時候該清算了！」
殺戮，從這一天開始了。
糧唐縣的大戶，沒想到王不二會造反，還沒反應過來，人就已經沖了進來。
縣師爺被拉了出來，丟到了王不二的身前。
「二爺，二爺，錯了，我們錯了……」縣師爺一臉的驚慌失措，驚恐看著王不二。
「二爺你聽我說，你家的土地我馬上還給你，我不但給你土地，我還給你錢……」
王不二冷喝一聲道：「現在給？可老子不要了！」
「每里領一斗米，需下個月還兩斗，若無米可還則以田產充抵，若田產不足者，以家主丁口充抵為奴！」
「好算計，真是好算計啊！」
「我們受災你們發財！去死，給我去死吧！」
王不二說著揮出長槍，直接將縣師爺捅了個對穿。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王不二舉起手中長槍喝道。
「兄弟們隨我殺啊！屠了這些狗大戶！拿回屬於我們自己的東西！」
「殺啊！殺進去！」
一伙人衝進去，很快就衝到了衙門前。
縣太爺帶著十名衙役，與王不二的人對弈。
「王不二！你們好大的膽子，你們想要造反嗎？」縣太爺怒喝道。
「哈哈哈！……」王不二放聲大笑，轉頭對身後的人道。
「你們誰敢，去殺了縣太爺？」
眾人齊聲喝道：「我敢殺，我敢殺！」
眾人一起，併肩子上！
「殺，給我殺了這個狗官！」王不二爆喝一聲。
那些衙役驚慌四逃，王不二沒有追殺他們，而是將縣太爺當場斬殺了。
「開倉放糧！」隨著王不二一聲令下，眾人紛紛向裡面衝去，將糧倉打開了。
夕陽西下，金色的金色的餘暉，揮灑在麥浪上。
數不清的百姓衝進衙門，衝進各大戶的家裡。
沒有人知道，這嗚嗚的號角聲，就像是葬禮上的哀曲。
沒有人知道，屬於大秦的葬禮，在這一刻開始了。
王不二等人搶了一個縣，跌跌撞撞走了一路，終於在冬季來臨之前，與另外劉東一幫子人匯合到了一起。
先前人跡罕至的深山，如今卻是人滿為患，好不熱鬧。
劉東作為頭頭，自然坐在主位上。
「諸位，聽我說，如果朝廷官兵逼得急，我們可以分兵兩路。」劉東一揮手道。
「東路進擊遠水縣，西路攻打石樓縣，我們先拿下這兩個縣，便可作為我們的根據。」
「這兩個縣可不好打，這可靠嗎？」王不二問道。
「如果這兩個縣不行，我們就立刻回來，就先把附近的幾個堡打下來。」劉東說著伸手，指了指前方，一個簡易的作戰圖道。
「你們看這，這裡有個叫張標的，他手裡也不過百多人，是最好打的一個堡，先將這裡打下來。」
這個堡不是軍堡，確實很容易打下來。
王不二抬眸看去，微微點頭道：「這個人我認識，是個膽小鬼。學人養家丁，結果沒養好。」
劉東站起身，掃視一圈道：「我有一言，諸位可願聽否？」
王不二望過去，輕聲道：「說來聽聽。」
「我們現在亂糟糟的一片，終是難成大事。」
其中一個頭領，吳志鐸抬眸道：「我們現在太亂，人員太雜，這話說得在理。」
「無規矩不成方圓，我們要立規矩，我們可以設官位，明職責。」
「朝廷的冠軍不是那麼可怕，如今朝廷外強中乾，他們根本打不過我們。」
「我吳志鐸，願意為劉大王小犬馬之勞！」
王不二點點頭道：「這話說得不錯，現在我們需要一個口號，一個讓我們實力更強大的口號！」
一個黑面大漢，握了握拳頭道：「與其坐而飢死不如盜而死！」
「死，也得做個飽死鬼！」
……
一輛馬車在大雨里疾馳，車夫努力地挑著平坦的路走，好讓車裡的老爺能舒服一些。
可就在這時，一夥賊人衝出來，將這輛馬車給劫了。
世道徹底亂了！
歲月入冬，北境朔風凜冽，鵝毛大雪連下三日，封山凍河。
與大秦常年對峙的北莽部族，終於按捺不住。
北莽逐水草而居，冬日糧草枯竭，為渡寒冬，三百精銳游騎披霜踏雪，繞開大秦軍鎮主營，直撲最薄弱、卻糧草充盈的荒塵關。
三百莽騎皆是常年浴血草原的死士，弓馬嫻熟、悍不畏死，馬蹄踏碎冰河，旌旗獵獵，黑壓壓列陣於荒塵關下，殺氣沖天。
邊關烽火驟然燃起，狼煙直衝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