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流民，付生
「當然可以，徐掌柜的氣度格局果真非同一般。」
「下回我若是還能在山上找到上好的藥材，肯定也第一個送到你這來！」
顧明河對著徐年豎了個大拇指，毫不吝嗇自己的誇讚。
其實顧明河自己都沒想到這人參能賣出如此高價，在他原本設想和了解到的情況來看，這人參能賣出二百四五十兩應該就差不多了，最多也不會超過二百七十兩。
眼下這超預期的收入無疑是讓人感到驚喜的，就沖這多出來的錢，他都得好好誇誇面前的這位徐財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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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兄弟客氣了，實不相瞞，這次我也是遇到了些事情比較急需這人參，所以價格給的也比較高。」
「真說起來顧兄弟這可是雪中送炭啊！」
「我在這豐禾縣還算有點關係，若是顧兄弟有需要幫忙的地方，直接到永盛商行的店說一聲便是。」
徐年面上帶著笑容，話語中滿是客氣。
但實際上徐年一直在觀察顧明河的表情。
來之前他便從榮富貴那裡聽說了顧明河的本事。
對於有本事的人他一向是喜歡結交的，但他結交人可不單單只是看本事。
一個人的人品和格局也是重中之重。
他剛才那番幫了大忙的話是故意說給顧明河聽的，若是顧明河這人急功近利，目光短淺到迫不及待的邀功圖謀。
那他們兩人的緣分也就到此為止了，但顧明河是誰？
「雪中送碳不敢當，徐兄可是給了我遠超市場價的價格。」
「本就是互惠的交易，說起來我才該謝謝徐掌柜給我這樣的價格。」
顧明河擺擺手，示意徐年這件事不必繼續說。
兩人說笑間榮富貴取來一張銀票和一些銀子，這是顧明河提前交代過的。
賺錢是一方面，他還要留點錢以備不時之需。
顧明河接過銀票看了一眼，本來只是想看看這個世界的銀票長什麼樣，卻不曾想到上面赫然寫的又是永盛錢莊！
「徐掌柜的...你這商行涉獵還挺廣泛。」
顧明河指了指銀票上的字樣，忍不住說了一句。
原主很少來縣城，而豐禾縣的錢莊這種地方更是去都沒去過，所以顧明河也根本不知道豐禾縣都有哪幾家錢莊。
「哈哈，做小買賣有家錢莊方便調取資金罷了，顧兄弟要是有急需用錢的地方也可以來我們永盛商行借錢。」
「到時報我名字可以給你少些利錢。」
徐年豪邁一笑，嘴上雖然說小買賣，但語氣中卻滿是自豪感。
「那就謝過徐兄了。」
顧明河也是客氣一番，心裡卻是盤算起來。
賣了豬和人參自己手裡現在足有三百一十兩銀子，離夠交齊田稅還差二百多兩。
人參這種需要大運氣的東西不是天天有，其餘的山貨想要賣到二百兩其實挺困難的，刨去今天還有兩天時間。
萬一到時沒賺夠，說不得還真要先來借些錢應對。
隨後兩人繼續聊了幾句後顧明河就先告辭離開。
見顧明河離去後徐年喚來榮富貴。
「拿個紫檀盒來把這人參裝好，我馬上要出去一趟。」
「這次你乾的不錯，發月錢時獎賞少不了你的。」
「謝謝少爺，哎呦您看您說的，這都是我身為商行一份子應該做的...」
榮富貴大喜過望，嘴上不斷表忠心的同時手上的活一點也不慢。
他甚至沒喊店裡僅有的一個夥計，而是自己抖著一身顫肉快步去給徐年拿了個檀木盒來。
......
另一邊顧明河則是用錢買了點酒和點心，這些是帶回去給文秋芸和石家父子倆的。
後面顧明河也問過石項，問他拿了多少銀子才讓差役將他放了，石項沒說，但從他的表情顧明河知道肯定不會少。
畢竟那些差役都是吃人肉喝人血才養出的那些膘，二三兩銀子可填不飽他們的胃口
雖說村里人幫著籌了一些，但大家能掏出多少顧明河這個作村長的心裡也有數。
多數肯定是石剛這個村子裡為數不多的獵戶掏的。
想到這裡顧明河心中微微一暖，趕路時手上的鞭子都揮舞的更勤快了一分。
一出城，顧明河就發現此時和他上午剛來時不一樣。
此時城外有不少人，各個都是蓬頭垢面，身上破破爛爛，一眼看去就知道是流民。
顧明河稍作思考便想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豐禾縣這一塊離邊關很近，但還未到邊關。
連這裡都已經有許多人吃不飽飯，許多人被拉去充軍，更不要說就在邊關的村落縣城。
大家的收成應是差不多的，唯一能讓這些人向內逃竄的，無非就是戰火和征軍糧。
顧明河見這慘狀不禁輕嘆口氣，他現在還欠著田稅自顧不暇，哪裡有那個閒工夫管別人？
況且他也管不了，這些人既是流民，大抵也都是沒有官府發的移籍文書的。
全扎堆在門口也是因為沒有路引不敢進門，怕被抓起來。
真要是有銀子的富戶，估計早就買了個戶籍進城裡瀟灑快活去了。
轉身欲走時，顧明河突然發現流民內一個衣服里揣著東西朝林子裡跑的人身上微微泛著金光。
那人此時正被另外兩個流民追趕，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嗯~這顏色？」
「這不是發現好東西時才會出現的光暈麼？」
顧明河思考了不到一秒就決定跟上去看看，上次的金光讓他發現了人參，直接得到了三百兩。
這次的金光雖然顏色上不如人參的金光明亮，但想必於他也有不少好處。
雖然好處是什麼還不知道。
顧明河驅著牛車朝那邊跑去，此時那三人的追逐已經近了尾聲，聽聲音是以後面兩個人追上了那人結尾。
「付生，從逃命開始你就抱著那破書，難不成那書能填飽肚子不成？」
「就是，把那書拿出來，縣裡的老爺少爺說不定有人能看上你那破書，到時候換些銀子或者吃食，咱們都吃頓飽飯不好麼？」
「你們休想！這明藥典是我付家祖祖輩輩傳下來的，我就是死也不會拿它換銀子！」
林子中，付生此刻咬牙看著面前的兩人，坡著一隻腳，看樣子是奔跑時被什麼東西絆倒把腳崴了。
面前一高一瘦的兩人聽到他的話面色開始慢慢猙獰起來。
「都到這個時候了，你莫不是以為你還能護著你那本破書？」
「就是死也不換？你真有骨氣啊付生，那就麻煩你去死好了！」
兩人一言一語中已經把那本書當成了他們的財產，說罷二人作勢就要撲上去。
付生背靠一顆大樹緩緩坐下，此時說什麼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只能壓制自己的飢餓，壓制不了他人因飢餓產生的惡意。
就在兩人即將碰到付生的時候，一道大喝從二人身後的林子裡傳來。
「我看誰敢動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