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變小了
意識回籠，眼前是一片一望無際的花田。
遍布原野的向日葵與明媚陽光，輝映成一片朦朧的金色，明晃晃的，暖洋洋的。
姜至陽慢慢起身，欣賞著遠處蔚藍天空與金色花海相合的邊際，心裡不再有之前的慌張無措。姜至陽想，大概是最近怪事兒經歷太多，面對這些突如其來的場面，竟然有些手拿把掐。
「在夢裡，找到我。」
時刻謹記虞清君的囑託，姜至陽不敢耽誤，在這花田小徑快步走起來。
𝕊тＯ55.ℂ𝓸м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泥濘的小路上，不少花農隨意地坐著，吃著從自家帶的餐食，白面饅頭，麵條，鹹菜，豆腐。雖然食物很簡單，他們一個個卻吃得津津有味。
「這麼好吃？」
姜至陽不禁咽了咽口水，目光落在那香香軟軟的大饅頭上，移也移不開了。他很慚愧自己這副沒出息的樣子，但肚子實在餓得不行。
哐當一聲，肚子被狠狠撞了一下。
籃子落地，幾個饅頭滾落開來。目光緊緊跟隨那幾個大饅頭，姜至陽感覺自己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小姑娘快速爬起，把饅頭一個一個拾起來，仔仔細細地放回籃子，然後向姜至陽伸出一隻稚嫩的手。
好小好可愛的一隻手。
姜至陽不禁笑了笑，這么小的孩子怎麼可能拉得動自己，但是他不想掃小姑娘的興，於是伸出一根手指來。
不對！大大的不對！自己的手怎麼也這么小！
小姑娘拉起他的手指，很輕鬆就將他拽了起來。他低頭，看見自己小小的腳，短短的腿，看樣子和小姑娘差不多個頭。
「對不起，給你一個饅頭，向你賠罪。」小姑娘聲音甜甜的。
看著她的臉，姜至陽呆愣在原地，這不就是縮小版的虞清君嘛！玻璃珠般滾圓的眼睛下點綴著一顆美人痣，小小的鼻子和粉嫩的嘴，好可愛！頓時，像是有無數個小人在心尖上跳舞，好可愛！
見他呆愣的模樣，小清君只好把饅頭塞到他的手掌心，「我要去給爹爹送飯了，你自己拿好。」
姜至陽握了握大饅頭，果然是香香軟軟的！
不對，可惡的饅頭，差點耽誤了正事！姜至陽轉過頭，小清君已經跑出好長一段距離了，小胳膊小腿搗鼓得可真快。
但是自己同款的小胳膊小腿卻沒有她的好使，怎麼搗鼓也趕不上小清君的步伐，只能追著她掀起的塵土，永遠差一步。
「爹爹，吃飯！」她最後停在一個高大男人的腿邊，高高舉起食籃，露出一個甜甜的笑，那彎彎的眼角有著姜至陽再熟悉不過的弧度。
「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在家裡待著嗎？」
「娘在廚房裡忙，我偷偷溜出來的，嘿嘿！我給爹送來，就不用辛苦爹爹再跑一趟了。」
「乖囡囡，我們現在趕緊回家！」說罷，高大的男人展開臂膀就把小清君抱了起來，將她緊緊扣在臂膀里，生怕被人發現似的。
老天爺！好不容易跑過來，現在還要接著跑嗎！
虞清君不好追，她爹就更難追了。姜至陽把大饅頭塞進褲兜，拿出了吃奶的勁兒搗鼓他那雙小胳膊小腿，好不容易遇見，可不能跟丟了！
從花田往南過了橋，就是個小村莊，村頭左手邊第三戶，柵欄邊種了一圈繡球花的，就是小清君家。
姜至陽扶著院落的柵欄大口喘氣，感覺喉嚨間有一攤血就要噴涌而出，這一段跑下來，強度堪比學校體測。
小清君被爹爹從懷裡輕輕放下，那大人突然一個轉頭，與姜至陽迅速對視上。瞬間，一股冷氣像長毛蜘蛛順著脊骨爬上身體，所有寒毛起立，原來他早就被發現了嗎？
「小姑娘，你也趕緊回家去吧。」說罷，父女二人便進了屋。
小姑娘？難道不僅變小了，還變性了？
心裡是一團亂麻，一切都好接受，變成女孩了這怎麼接受？
小溪潺潺，倒映著姜至陽小小的臉蛋。一個縮小版的姜至陽，這是他第一次知道自己小時候的模樣，畢竟那張孤兒院的留影，在被主人好好端詳之前，就被丟到火盆里燒成灰燼了。
他摸著自己吹彈可破的皮膚，尋思著自己小時候大概是討人喜歡的，長相清秀，氣質也軟軟糯糯的。
不對，又忘了大事了！不會真成女孩子了吧！
姜至陽轉過身，偷偷扯開自己的褲腰，兩隻眼睛急匆匆地探進去。
長吁一口氣，還好，還是個小小男子漢！大概是頭髮太長沒有收拾，再加上男生女相，才會被當成小姑娘的吧。
姜至陽安心地掏出口袋裡的大饅頭，大口咀嚼起來，饅頭已經涼了，但味道卻很是不錯。
想來，他和虞清君見的第一面，她送的便是個饅頭，甚至，和樂樂見的第一面，她餵的也是半個饅頭。想到這，一個簡單的饅頭，竟也生出一絲甜味。
肚子吃飽了，姜至陽又偷摸貓到小清君家的牆角，等了不知多久，才等到她的父母出門。
不過家裡明明有人，他們卻在大門落了鎖？
姜至陽艱難地翻過柵欄，及腰的柵欄，放在以前不過是輕輕一跨，現在卻是一道難題。好在繡球花下泥土鬆軟，姜至陽沒有跌得太狠。
「爹？娘？」大概是聽到了動靜，甜甜的聲音從窗子裡冒出來。
「是我！」姜至陽掛在窗台上，企圖一個引體向上翻到屋裡去，但結果顯而易見，他太高估目前自己的身體素質了。
只露了半張臉，就咕咚一聲摔在了地上。
「是你！」
「對對對，是我！」
「你吃了我的饅頭怎麼還跟著我？太小氣了吧！」
真的一點記憶都沒有了嗎？姜至陽感覺不可思議，又回想起虞清君交付的任務，現在已經找到她了，只要再親她一口就好。
瞬間，他小小的臉蛋紅溫起來。親一口就能想起一切的設定，就像某姑娘遺失的水晶鞋失而復得，白某公主因為王子的親吻而甦醒，某蛙王子得到真愛之吻後恢復人身，多麼有宿命感啊，仿佛預示著註定的幸福！
「你來幹什麼？」小清君冷冷的聲音打斷了姜至陽糟糕的直男幻想。
「你可以出來嗎？」姜至陽努力地踮起腳。
「不可以，爹爹娘親說了，這幾天不可以出門。」虞清君小時候可真乖巧。
「為什麼？」
「很多人生病了，爹爹說，如果囡囡出門的話，囡囡也會生病的。」
「生病了？」
「爹爹說，生病的人會發熱，紅瘡從眼睛長到臉上，就像血從眼睛裡流出來了。叫……叫……叫什麼佛，不對不對，叫觀音垂淚，嗯，觀音垂淚。」
觀音垂淚？好邪門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