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對我們來說，和好很簡單。
對葉清晨來說，放棄一切，讓欲望至上，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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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承陽進一步，葉清晨不但沒有跟著進一步，還退了三步，唉，肖承陽只好轉過頭，跪下來，求求那人別走了。
姜至陽和葉清晨一樣，他們的慾念是膽小的，只偶爾在深夜才敢悄然滋長，當東方破曉時，道德和理智就會把那些夜裡長出的芽苗全都碾死。
第二天睜開眼時，姜至陽就後悔死了，這把純純是玩脫了，本來計劃著用些小打小鬧讓葉清晨服軟，現在倒好，火車直接脫軌了。
姜至陽假裝一切如常，但那些細節總是不合時宜地死灰復燃……
啊——鼠了算了！
每每想到這些，姜至陽的臉上就透出一股羞恥的紅暈，兩隻水汪汪的眼睛帶著絲絲怨懟，望著葉清晨，明明放肆的是他，卻像是他受了欺負。
……
除夕前的幾日，姜至陽像只挨了大比兜的貓，老實又乖順，葉清晨的婚約不敢提了，生氣不敢生了，也不再吵嚷著讓葉清晨陪著出去野了。
之前，給葉清晨遞筷子時總是趁機蹭他的手，現在只敢老老實實捏著筷子末端，遞過去。
之前，跟葉清晨走路時總是偷偷貼上他的後背，現在只敢老老實實隔開一臂距離。
之前，幫葉清晨束髮時總會聞到他身上的味道，現在只敢大聲喊娘代勞。
多麼幸福啊。
多麼兄友弟恭啊。
多久假啊……
「唉——」今日不知第幾次嘆氣，不自在，手上長五根指頭不自在，腦袋上長頭髮不自在，腿上長兩個腳不自在。懊惱，非常懊惱，姜至陽看著自己不爭氣的身體，感覺自己可能一輩子都要萎靡不振了。
姜至陽的煩悶上有一根引線，另一端連接著虞清君，虞清君的心底也有螞蟻過境，無論幹什麼都沒心思。
「清晨，你去找找承陽，回家吃晚飯了，這個野猴子，又不知道跑哪去了。」宋慧心溫聲說道。
小猴子總是跟在大猴子身後，亦步亦趨，這幾天卻沒了蹤影，成了野猴子。
日光似飄零的燭火漸滅，虞清君心裡總是忐忑，一連幾日不著家，難道把他推得太遠了嗎？
他的懊悔虞清君看在眼裡，軟心腸的她總是不忍，可能姜至陽再伸個手，她又會忍不住地牽上去。
這個時候，他大概又跑到街上看熱鬧了吧，虞清君趕著急匆匆的腳步，逆著人流前進。
人來人往，卻不見他的影子，紛雜吵嚷引起虞清君一陣耳鳴，叫賣的糖販，談笑的男子，狂奔的孩童，世界好吵，頭好暈，眼中的一切在流光溢彩中旋轉。
終於，目光落定在不遠處璀璨的魚燈下，姜至陽對著一個姑娘笑得正歡，他手裡拿著兩個糖人興奮地擺動，燈光把他的眼睛照得亮閃閃。
自從他們鬧脾氣以來，很久沒有看到他這樣開懷大笑了。
酸楚，委屈，失落，他們的視線隔著人群匆匆連接了一秒，虞清君扭頭便走了。
這不就是她要的嗎？熱情洋溢，活潑開朗的肖家郎君，可她心裡還是委屈，就像虛弱的身體牽絆她的步伐，而眼前人就這樣歡歡喜喜地跑走了。
姜至陽很快追上來，在擁擠的人潮中貼著葉清晨的後背，他在努力保持距離了，但很是無奈。
「葉清晨！葉清晨！」
「葉清晨！我的好哥哥你理理我吧～」姜至陽兩隻手裡都握著糖人，只能試圖用撒嬌讓葉清晨停下，顯然沒用。
好在葉清晨就是再努力，也走得沒他快，姜至陽又上前兩步，緊緊地挨著葉清晨，兩個糖人從他的兩側登場。
「噔噔噔噔～葉清晨你看這個糖人，像不像你。」
虞清君一言不發，只快步走開，試圖和他拉開距離。
「這可是我親！手！做的！我管那個老李頭求了兩天，還掏空了小金庫，他才肯教我做糖人，怎麼樣，是不是跟你特別像？」
「是給你的哦！」
「專門給你的哦！」
聞言，虞清君停下了腳步，卻狠狠撞進了姜至陽的懷裡，她惱得直臉紅。
姜至陽顧不上被撞得生疼的胸膛，趕緊把糖人塞到葉清晨手裡，「這個是你！這個是我！」
右手拿糖，空出的左手自然要牢牢牽住葉清晨，姜至陽稍稍正色，一改先前的嬉皮笑臉，很認真地道歉，「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對你放肆，葉清晨求求你原諒我好嗎？」
虞清君說不出話，只把那糖人含在嘴裡，羞紅了耳朵。
「不說話就是原諒咯，以後我們都不要吵架了好不好，你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朋友，如果你生氣了，我就要跟著完蛋了。」
姜至陽拉著虞清君的手，腳步格外輕快，他們穿過這個世界的其他人，只望著彼此，回家。
宋慧心見這兩個人的神色，想來終於是和好了，也放心地笑笑，趕忙招呼兩人進屋吃飯。
看來，可以過個好年了。
……
自那以後，姜至陽再不敢犯賤，還是不鬧脾氣的葉清晨好，像一團軟軟糯糯的年糕，香香的，甜甜的，和他黏在一起，歡喜，踏實，幸福變得很輕易。
掛燈籠時，姜至陽非要葉清晨扶著腿，可腿上的痒痒肉發作，笑得姜至陽喘不過氣。
貼對聯時，姜至陽從紅紙上蹭出一個紅指頭，趁葉清晨睡著，偷偷點在他的額間，可可愛愛，跟個小姑娘似的。
放鞭炮時，姜至陽握著葉清晨點火的手不許他放，嚇得他兩眼一閉，直往姜至陽身後躲。
年夜飯後，得到父親母親的准許，姜至陽如願以償地拉著葉清晨出了門。
天氣寒冷，雖然沒有雨雪，但這股濕冷還是刺骨，他特意把夫子贈的那件毛領大氅圍在葉清晨的身上，他的頭被埋在雪白的狐毛里，臉頰上冒出溫熱的紅暈，顯得整個人更加毛茸茸了。
「可愛可愛！」姜至陽沒忍住，伸出手捏了捏他軟糯的臉頰肉。
虞清君一時沒反應過來，還沒來得及追究他的失禮，就被這少年人拉著手狂奔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