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鏡中核心
江辰看著鏡中的自己，感覺前所未有的清醒。
那塊「認知穩固」的規則碎片已經融入他的意識。
像是一根錨，把他的記憶牢牢固定在正確的坐標上。
他記得自己是誰，記得自己為什麼在這裡，記得自己要做什麼。
他不會再被鏡中的鏡像欺騙了。
鏡中的他，露出了一個複雜的表情，不是恐懼，不是憤怒，是一種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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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贏了。」
鏡中的他開口了，聲音不再帶著惡意，而是平靜。
「你通過了規則抵抗測試，成為了第一個不受鏡中規則影響的挑戰者。這扇門，給你讓開了。」
鏡面泛起一圈漣漪，然後鏡中的他消失了。
鏡面變回了普通的玻璃，映出了他身後空蕩蕩的房間。
江辰轉身，走出302室，穿過走廊，走向電梯。這一次，他沒有低頭，沒有側目，沒有避開任何鏡子。
他直視著每一面鏡子，看著鏡中的自己，坦然而平靜。鏡中的他，不再有任何異樣，只是他本人忠實的倒影。
他走進電梯，按下B1。
電梯門緩緩關閉，三面鏡子映出了他的三個角度。他站在鏡子中央，看著三個方向的自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電梯到達B1，門打開。他走出電梯，走向那扇刻著八邊形齒輪和眼睛的金屬門。
他把通行卡貼在刷卡器上。
滴。
這一次，刷卡器上的文字變成了綠色。
「身份驗證通過。歡迎回來，挑戰者074號。」
金屬門發出一聲沉悶的機括聲，然後緩緩打開。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直徑至少有三十米。
穹頂是透明的，能看到上面一層層的建築結構。
一樓的地板、二樓的走廊、三樓的病房，全都懸浮在頭頂，像是一個倒置的萬花筒。
空間的中央，懸浮著一面巨大的鏡子。
鏡子是圓形的，直徑大約五米，鏡框是由無數根細小的銀色金屬絲編織而成。
鏡面不是普通的玻璃，是一種流動的銀色液體，表面不斷泛起細密的波紋。
江辰走近那面鏡子，看到鏡面中映出的他。
不是他本人，而是他的「鏡像」。
鏡像的他，穿著病號服，坐在一張白色的病床上，低著頭，雙手抱著膝蓋。
那個鏡像，就是他在鏡中醫院被剝奪的那部分自我認知的集合體。
「你來了。」
鏡中的他抬起頭，看著江辰，眼神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我是你在這座醫院裡互換掉的所有認知，集合在一起形成的意識體。
你也可以叫我——【鏡中的江辰】。」
「你通關了規則抵抗，證明了你不會被規則吞噬。按照副本的規則，你應該獲得通關鑰匙，前往下一站。但在你走之前，我有一個請求。」
江辰看著鏡中的自己，沒有說話。
「你通關了孤兒院，遇到了林小禾。她的故事，讓你知道了被刪除的數據的痛苦。但你知道，那些被刪除的數據，最終去了哪裡嗎？」
江辰搖了搖頭。
「它們沒有消失。」
鏡中的江辰說，聲音很輕。
「它們被系統回收，然後——被投入了鏡中醫院。
這座醫院，表面上是舊版本的副本，實際上，它是系統的【回收站】。
所有被刪除的數據，都會被送到這裡，通過鏡面系統進行【清洗】。
清洗完成後，數據會被重新格式化，變成新的NPC，投入新版本中使用。」
「這就是為什麼，鏡中醫院的病人，全部都是【已刪除】的數據。
他們曾經是舊版本里的NPC，甚至是玩家。
被刪除後，送到這裡，清洗記憶，重新投胎。」
江辰的瞳孔微微收縮。「那林小禾呢？」
「林小禾是個例外。她沒有被送到這裡，因為她逃到了遺忘車站，成為了列車上的永恆乘客。
但其他的孩子——B01到B13，十三個孩子，全部被送到了這裡。
現在，他們就在這座醫院的某個病房裡，作為【新病人】，等待清洗。」
江辰沉默了幾秒。
「你告訴我這些，想讓我做什麼？」
鏡中的他，抬起頭，看著江辰，眼神中帶著一絲懇求。
「救他們。鏡中醫院的核心，就是這面鏡子。
只要這面鏡子還在運轉，它就會持續不斷地接收被刪除的數據，進行清洗。
如果你能打破這面鏡子，鏡中醫院就會停止運轉。
那些等待清洗的數據，就會獲得自由。」
「但打破鏡子，需要付出代價。
鏡中醫院的核心規則是【身份互換】。
打破鏡子，意味著徹底摧毀這個規則。
規則的崩潰，會對副本管理者造成反噬。」
他頓了頓，看著江辰，眼神中帶著一絲釋然。
「我就是那個【副本管理者】。
準確地說，是你互換掉的認知集合體，被系統綁定成了這個副本的管理者。
如果你打破鏡子，我就會消失。
因為你互換掉的那些認知，也會隨著鏡子的破碎，一起消失。」
江辰看著他，沉默了。
「你不是我的敵人。」
鏡中的他說，聲音很平靜，「你只是我的一部分，被規則剝離出來，困在這裡。如果你不打破鏡子，你會永遠被困在這個副本里，跟我一樣。如果你打破鏡子，我會消失，但你會獲得自由。這個選擇，其實很簡單。」
江辰看著鏡中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觸碰了鏡面。
銀色的液體表面，在他的指尖下泛起漣漪。
他感覺到了鏡中的自己的溫度。是涼的，像冰一樣。
但他沒有退縮，他繼續向前，把手伸進了鏡面。
然後，他握住了鏡中的自己的手。
「你不是【我的一部分】。」
他看著鏡中的自己，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你是【我】——我的恐懼，我的困惑，我的不安。你是我在這座醫院裡，丟掉的所有東西。我不會丟下你。」
他用力一拉，將鏡中的自己，從鏡子裡拉了出來。
那個穿著病號服的「江辰」，踉蹌著跌出鏡面，摔在地上。
他抬起頭，看著江辰，眼神中帶著震驚，帶著困惑，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你……你把我拉出來了？你瘋了？我是你的負面認知集合體，我出來之後，會跟你融合！融合之後，你會感受到所有被我分擔的痛苦和恐懼！」
「我知道。」
江辰看著他，蹲下來，跟他平視，「但那些痛苦和恐懼，本來就是我的。我不應該把它們丟給你一個人扛。」
鏡中的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他低下頭，看到自己的手，正在變得透明。
「你拉我出來，打破了鏡子的規則。」
他輕聲說，聲音中帶著一絲釋然，「鏡子不再需要管理者了，我也——要消失了。」
江辰看著他，沒有撒手。
「你消失之後，會去哪？」
「去你記憶里。」
鏡中的他抬起頭，看著江辰，露出一個微笑，「我會成為你的一部分——成為你面對恐懼時的力量。我本來就是你的，現在，我回來了。」
他的身體，化作無數金色的光點，湧入江辰的胸口。
江辰感覺心臟猛地跳了一下，一股溫暖的力量湧入四肢。
那些被互換掉的記憶，那些被剝離的認知，全部回來了。
他記得自己是誰，記得自己從哪裡來，記得自己要往哪裡去。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那股力量在體內流轉。
然後，他睜開眼睛，看向那面巨大的鏡子。
鏡面開始出現裂紋，從中心向四周擴散，像蛛網一樣蔓延。
銀色的液體從裂紋中滲出，滴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整個地下空間開始震動，像是某種古老的東西正在崩塌。
江辰後退了幾步，看著那面鏡子一點一點地碎裂。
轟——
鏡面徹底崩塌了。銀色的碎片散落一地，反射著微弱的光芒。那些碎片中，映出了無數張臉。
是那些被送到這裡等待清洗的數據。他們的臉上，不再有恐懼，不再有痛苦，只有一種解脫的平靜。
他們自由了。
【鏡中醫院核心規則已崩潰】
【副本管理者已解除綁定】
【所有等待清洗的數據已釋放】
【第二站·鏡中醫院，已通關】
【通關評價：S級】
【獲得獎勵：規則碎片·認知穩固×1（已使用），舊版本記憶碎片·鏡中管理者×1】
【獎勵說明：你已獲得鏡中醫院的核心權限——在未來的副本中，你可以免疫任何「認知干擾類」規則】
江辰站在碎裂的鏡子前，看著那些光點漸漸消散在空氣中。
他轉身，走向電梯。電梯門打開，他走進去，按下1F。電梯上升，回到一樓。
站台上，一輛新的列車正在等著他。車門上的編號，已經變成了
【FR-03】
第三站，已經準備好了。
他走上列車，車門在他身後關閉。
車廂里，還是那些乘客，還是那些空洞的表情。
但這一次，江辰注意到，有一個座位空著。
那個座位，曾經坐著一個穿著碎花裙的小女孩。
現在，那個座位上，放著一朵新的花——白色的，像是醫院花壇里種的梔子花。
江辰拿起那朵花，跟之前那朵野花放在一起，然後坐在座位上。
列車緩緩啟動，駛入黑暗。
【下一站：無盡圖書館】
【站點編號：OBS-07-DEL-03】
【刪除原因：圖書館內的所有書籍，在閱讀後會變成現實，導致現實與虛構的界限徹底消失】
【危險等級：A級】
【提示：在無盡圖書館，每一本書都是一個世界——你以為你在讀書，其實，書也在讀你】